許久,她感覺意識飄遠,一遠再遠,體會到了死的感覺。
容景這時放開了她,看著她軟趴趴地被他禁錮在椅子上,曾經神采飛揚的人兒就那麼小小的弱弱地躺在那裡,眉眼依舊清麗脫俗,但全身無處不是孱弱的感覺。似乎風中飄零的落葉,只要一陣風吹來,她就會被吹遠,或者落在了地上,化為塵土。他的心倏地一疼。雙手扣緊了她的肩,輕喊,「雲淺月!」
聲音啞得厲害,似乎口中含了砂礫。
雲淺月一動不動,仿若未聞。
他猛地用力搖晃她的肩,語氣加重,重如千鈞,「雲淺月!」
雲淺月身子歪了兩歪,長長的睫毛動了動,在眼簾處眯開一條縫,漸漸地睜開眼睛,眼中蒙了一層迷濛蒙的霧,她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
如詩如畫,他什麼時候都是優雅的。可是這一刻的優雅卻有一絲急迫和焦灼以及沉痛。
「雲淺月,我是誰?」容景盯著雲淺月的眼睛,想在她眼中看到自己,可是隻有一片濃濃雲霧。他聲音忽然就那麼輕了幾分。
「容景!」雲淺月吐出兩個字,聲音乾澀。
「你確定?」容景依然盯著她的眼睛。
「確定!」雲淺月點頭。
「很確定嗎?不是別人?」容景又問。
「不是!」雲淺月搖頭。
容景似乎看到了那雲霧在她眼中一寸寸褪去,起初是一小片晴天,他在那一小片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漸漸的那一小片晴天擴大,雲霧散去,最後變成了他整個容顏。他整張臉倒映在她的眼中。如此清晰。他扣在她肩上的手又猛地扣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上窮碧落下黃泉!」
雲淺月怔怔地看著他。
「這一輩子我都不會放開你!即便他活著,我也不會!你記好了,記住了!最好記牢了!否則哪怕天翻地覆,哪怕殺了他,哪怕讓他徹底的變成一個死人活在你的記憶裡,永不褪色。我也在所不惜。」容景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