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希望太子皇兄垮臺,希望他死沒錯。你知道,皇室無親情可言。但那是在沒有七弟的前提下。如今你認為我殺了太子皇兄的話,我還能登臨高峰?哼,殺了太子皇兄,借我的手除去他,也不過是給七弟做了嫁衣而已。接下來的那一個就是我。」夜天煜冷笑道。
「所以?」雲淺月揚眉。
「所以,太子皇兄不能死。」夜天煜道。
「他已經不是太子了!活著出了刑部大牢的話,也只能是夜天傾而已。」雲淺月道。
「那他也不能死。」夜天煜看著雲淺月,見她不語,他繼續道:「你和景世子兩情相悅。但中間隔著七弟和東海國的公主,七弟對你肯定不放手,而東海國的公主據說如今已經從東海啟程了,多則一個月,少則二十天半個月就會來到京城。到時候你們面臨的便是這兩樁橫在你們中間的婚約。」
「然後?」雲淺月不動聲色地挑眉。
「和我合作!」夜天煜吐出四個字。
雲淺月似笑非笑地看著夜天煜,「你拿什麼與我合作?」
「我雖然心機不及七弟,勢力不如他雄厚,也不如他得父皇的心,不如他手腕謀略高。又有父皇給的皇室隱衛,但我有陳老將軍府在我背後,我還有這些年埋在京中的勢力。況且夜天傾這些年豈能是白白坐了太子之位二十年的?若他出了大牢,我們聯手,七弟討不到好處去。」夜天煜道。
「我為什麼要和你合作?」雲淺月又問。
「我們可以互幫。七弟雖然對你好,但也是有條件的,他不過是想要娶你而已。而你不愛他,不想嫁給他。他的執著便成了你和景世子之間的阻礙,若有我制衡他,自然能夠分他的心幫你,這是其一;母后懷有身孕,關於生子果之事我也知道。母后那麼喜愛孩子,定然是要這個孩子的,如今他雖然被父皇封賜為太子,但為了七弟,這個太子不過是個踏板,早晚有一日要廢除,但孩子若沒了,或者胎死腹中,或者不小心流掉的話,那麼倒省了父皇廢立了。而你是否想要幫助母后保住孩子?多一個幫手總是好的。這是其二;至於其三,其四還用我再說嗎?理由有無數,但我覺得有這兩點就夠了。」夜天煜始終看著雲淺月的神色。
雲淺月並不說話,似乎在思量,又似乎什麼也沒想,神色有些漫不經心。
「難道你是捨不得對七弟下手?畢竟你們這麼多年的情意。」夜天煜挑眉。
雲淺月想起過往十年那些日子,在她的幫助下,夜天逸一步步艱辛走到如今的位置,她清楚如今的他雖然監國坐在聖陽殿,批閱奏摺,執掌天下,身上其實並不輕鬆。就如今日在大門口時候他所說的話一樣,未必不是真話。
「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對他留情,才會一直處於被動?你捨不得對七弟出手!父皇就是看到了你這一點,所以才不客氣地利用,讓你退無可退。」夜天煜板著臉道。
雲淺月依然沉默。
「月妹妹,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其實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別看你追隨在夜天傾身後這麼多年。我是親眼看著你這十年如何走過的。我這個人別的長處沒有,卻是有一樣好處,就會背後窺探人。誰什麼心理,我至少心裡有個大概。這京中的所有人我不敢說我是那個看得最明白最透徹之人。但是我也是那個什麼事情都能掌握的人。」夜天煜看著雲淺月,「你以前的眼神清澈,即便是對著太子皇兄露出痴迷的時候,眼底也是清澈的。可是如今我忽然覺得你是個最念情的人,難道是景世子改變了你?」
雲淺月淡淡一笑,「誰改變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和你合作!」
夜天煜面色一沉,聲音也沉了幾分,「月妹妹,我如此分析利弊,你還執念於對七弟的那一絲舊情?當真捨不得下手?你要知道,有他橫在你和景世子中間,你們便不可能修得結果。」
「能不能也是我的事情,是我和夜天逸的事情,也是我和容景的事情。我可以幫你將夜天傾從天牢救出來。但我不會和你合作。」雲淺月擺明態度,認真地看著夜天煜,「我不會幫助你和夜天逸爭奪天下。」
「並沒有讓你幫我爭奪天下,不過是各取所需。」夜天煜道。
雲淺月搖搖頭,忽然嘆息一聲,「夜天煜,你不懂!」
「月妹妹,我怎麼就不懂?我很懂,知道你對七弟下不去手。你可知道,你這樣手軟,就是對他留情。會讓他對你更不放手,以為你心裡有他!」夜天煜聲音忽然拔高,「他是你和景世子之間的障礙。」
「即便他是障礙,但我不能對一個對我有情的人利用他的感情做為我的武器對他下手。」雲淺月認真地看著夜天煜,「更何況這個武器還加上了江山的籌碼。即便我們翻臉,拔刀相向,鬥死鬥活,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永遠不會牽扯進你和夜天傾,絕對不會利用他的感情背後和你合作對他動手,這是原則。」
夜天煜忽然失了聲。
「凌蓮,送客!」雲淺月不再看夜天煜,對外面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