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月看著雲離,見他將聖旨護住,她聲音輕淺,「雲離,你躲開,我可以毀了它!」
若說在老皇帝壽宴那日,他對她拔劍相向,她敢當著各國使者和滿朝文武百官的面毀了他的寶劍,她就已經抱有了破釜沉舟的決心。更何況今日這小小的一道聖旨?她毀了又如何?大不了雲王府和皇室抗爭到底了!他還真能將雲王府所有人押人天牢?
「我接旨!」雲離緊緊攥住聖旨,才開口的聲音沙啞。
「你接旨?」雲淺月眯起眼睛。
「對,我接旨!」雲離肯定地點頭,「被封為雲王府世子,被聖旨賜婚公主,這本來就是天大的榮耀和福分。為何不接?」
「雲離,你可要想清楚。她是六公主!」雲淺月看著雲離。她第一次見到雲離的臉可以這麼白,不同於幾次在她面前露出的燻紅色,而是白如一張紙。她不覺得這樣的他接這道聖旨是心甘情願的。
「我知道她是六公主!我願意接旨。」雲離鄭重地點頭。
「我早就已經說過,人生短短幾十年,自然快樂最重要。不必為了誰非要去犧牲,即便是雲王府。我給你一個天梯,是想要你一展抱負,而不是這般委屈無可奈何地活著。人生就如一場戲,你唱夠了我唱。未必我們就要聽別人唱,而自己不唱。」雲淺月認真地看著雲離,語氣清然,「雲王府受牽連的雖然多,但也多不過皇室。又有何足懼?」
雲離忽然垂下頭,聲音極低,「但這時候是多事之秋,雲王府本來就在風口浪尖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總歸要為了皇宮的皇后娘娘著想。」
雲淺月抿唇,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緊。她的姑姑……
「這聖旨我接!」雲離拿著聖旨站起身,輕輕拂了拂因跪在地上而使衣襬上折起的褶皺,對雲淺月文質彬彬一禮,聲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聲,「妹妹!」
雲淺月緊攥的手一鬆,看向雲離,突然發現從她帶他入宮到如今回來不過兩個時辰,他就有了一番變化,是堅韌和沉穩,她緊抿了抿唇瓣,扯出一抹笑,真誠地喊了一聲,「哥哥!」
雲離點點頭,不再說話,拿著聖旨向府內走去。
跪在門口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著雲離離開,神色各異。須臾,都看向雲淺月。
雲淺月也看著雲離離開,直到他身影走遠,她才收回視線,對眾人擺擺手,有些無力地道:「都散了吧!」
眾人聞言齊齊起身,都陸續散去。
雲淺月將身子靠在大門口的門牆上,仰著頭看向天空。她想護住所有的人,卻鞭長莫及,被前後制肘。她有紅閣,紅閣卻是去護南凌睿了,從天聖京城到南梁這一路,老皇帝不可能不會對南凌睿有所動作,她想紅閣護住南凌睿滴水不漏,就不能再呼叫紅閣啟用,只能等南凌睿平安回到南梁之後,紅閣才能空出手。而風閣,三公子剛剛接手風閣,尚在熟悉期間,因為風閣這五年來一直與夜天逸通訊,和皇室隱衛糾纏,他們已經對風閣熟悉無比,三公子接手風閣只能重新洗牌,將風閣所有的行事風閣和做派迅速轉換,這也需要時間。風閣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否則就會被皇室隱衛吞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