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雲離點頭。
「皇上剛剛廢了太子,立皇后的孩子為太子,如今又在此時宣我帶你進宮,想必你心中應該明白幾分。雲王府如今處在風口浪尖上,就如我早先和你說的一樣,是機會,但也是懸崖,就看你自己如何把握了。」雲淺月又道。
「嗯!」雲離認真且鄭重地點點頭。
雲淺月不再說話,靠著車壁閉上眼睛,她有些疲憊的小臉掩在簾幕的暗影下有些晦暗。
雲離看著雲淺月,開始不敢盯著她的臉看,過了片刻見雲淺月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便仔細地打量她。想起這些年關於她紈絝不化大字不識不識禮數追在太子殿下後面痴情於太子的傳言,連偏遠的雲城都盡人皆知。他那時候聽到傳言的時候,覺得一個女子將天下的言論攪得風生水起,不過付之一笑,卻從來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來到了雲王府,且如今被她推上了這麼高的一個臺階。雲王府世子是他從來想都不敢想的地位。這一生最大的夢想不過是入朝。兩日前聽到要立他為雲王府世子的時候覺得是做夢,如今方才定下了心神。他還記得雲王府旁支從雲城遷來雲王府那一日,他在兩百多名人群中看到她從景世子的馬車裡下來,那一刻,他就知道關於她的傳言有多大的誤差。如今看著她瘦弱的肩膀,他忽然覺得自己肩上似乎堆壓了一座大山,無關名,無關利,無關他的野心和報復,那是關於承接雲王府的使命,和她覆在他肩上的重任。他忽然想將所有的重任都搬到自己的肩上,只為了讓她臉上的疲憊退去,輕鬆一些。
「雲離,你總是看著我做什麼?我臉上長了花嗎?」雲淺月眯起眼睛看了雲離一眼,就見到他一臉堅定地看著她,她眨了眨眼睛。
雲離一驚,本來紅色退去的俊臉騰地紅了,連忙垂下頭,語氣有些慌亂,「沒……沒有長花……」
雲淺月忽然輕輕笑了起來,懶洋洋地道:「即便長花也沒什麼!你臉紅什麼?」
雲離的臉更紅了,有一種盯著人看被抓住的尷尬。即便他們姓一個姓氏,但旁支的血脈不是那麼分明瞭,他這樣盯著一個女子看是有些無理。
「雲離,我只希望一年後,兩年後,三年後,五年後,十年後,甚至二十年後,三十年後,四十年後,五十年後,甚至到老,你還是如今的雲離。無論時局如何變化,無論到時候是否物是人非,但你的本質永遠不會變。」雲淺月收了笑意,正色地道。
雲離一怔,抬眼看著雲淺月。
「從今以後,雲王府由我們共同來守候!即便有朝一日我嫁人,當然,那個人是容景。也許我就只是從雲王府挪到榮王府那麼遠而已,也許說不定也會挪到不是榮王府,而是很遠的地方。但我永遠也是雲王府的女兒,也是你的助力。」雲淺月看著雲離,一字一句認真地道:「你不要什麼事情都自己扛著,有時候一個人承受不了那麼大的壓力,雲王府雖然是我們的責任,但我們過得快樂最重要,人人短短幾十年,不要虛度。世間萬事萬物都會如天上的月亮一般,月滿則虧,若是有朝一日雲王府消亡,也不用強求,那就是到了它該消亡的日子。我們就應該順應時事。你明白吧?」
雲離抿著唇點點頭,心中驚異雲淺月的敏銳,她明明睡著了,明明睜開眼睛只看了他一眼,卻是能知道他剛剛在想什麼,他忽然覺得在她的面前他何其渺小。
「雲離,做好你自己就好!」雲淺月扔下一句話,又懶洋洋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