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月撤掉捂著臉的手,抱住容景的身子,將頭埋在他懷裡,哭音有些憤恨,「為何我一個親人都留不住?從我身邊一走再走,先是孃親,後來是哥哥,如今又是姑姑,然後再是誰?是不是最後就剩下我自己了才甘心?」
「別胡說!你還有我,我是不會走的!」容景伸手拍拍雲淺月的後背。
「容景,我好難受……」雲淺月聲音哽咽,極低極其壓抑。
「姑姑說得對,你該替她高興。她喜歡孩子,與其在宮中孤老而死,留下一個血脈也好。皇上如今中了暗器的毒即便好了,也是損了陽氣,恐怕時日無多了。多則一年,少則半年幾個月,都沒有定數。皇上死了,姑姑後半生終老於宮中,難道你希望她再做太皇太后?整日里對著清冷的宮殿活著?」容景輕嘆一聲,「這樣也好,雖然令人哀慟,但也絢麗。」
「可是這是老皇帝的陰謀呢!」雲淺月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即便是陰謀又如何?對於姑姑來說,她只想要個孩子。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幫她保住這個孩子。」容景道:「我們只需要記住,他無論是男是女,都是姑姑的孩子。」
雲淺月抱緊容景,哽咽地問,「我做不到怎麼辦?我不想姑姑要這個孩子。」
「你做不到沒關係,有我。」容景摟緊雲淺月纖細的身子,別人看到的是沒心沒肺,紈絝不化,囂張跋扈,冷血冷情的雲淺月,而他看到的則是有情有義,有血有肉,有千百種面孔的小女人而已。她的堅強和堅韌背後,有一顆柔軟的心。有多軟,只有他知道,她的眼淚此時都要將他的心給融化了。讓他有一種衝動,恨不得幫她出手去打掉皇后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只為了不讓她哭。
「容景……」雲淺月吸著鼻子輕喚。
「嗯!」容景應聲。
「容景……」雲淺月又喊了一聲。
「嗯!」容景又應了一聲,手臂收緊。
「容景……」雲淺月又喊了一聲,帶著軟軟噥噥的鼻音。
「我在!」容景手臂一再收緊。
雲淺月不再說話。曾經她也覺得自己很堅強,可以扛起壓在她肩上的所有重任。直到那一日小七出使任務,那架飛機在維也納上空爆炸,她一下子昏厥了過去,她才知道她沒有那麼堅強,後來昏迷了三日醒來,她再也沒了笑容。直到重生,看到了孃親,父親,哥哥,以及姑姑,爺爺……後來孃親離開,哥哥被調換,她不停地告訴自己,經受了維也納上空的那一場爆炸之後,還有什麼是她承受不住的?可是如今知道姑姑懷孕,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換一個孩子,她才方覺自己沒那麼堅強,一次次看著親人離開而無能為力。
容景抱著雲淺月,她身體的全部重量都倚在他的身上,他知道他不用再說什麼,只需要抱著她就好。
許久,雲淺月輕聲問,「真的沒有辦法嗎?有沒有辦法既能要孩子,又能保住姑姑的性命?」
「沒有!」容景搖頭,「生子果陰陽兩果不能同時被一人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