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忽然沉默。
「人生下來沒有貴賤,有貴賤之分的是在心!你將你自己不當人作踐!即便給你一個比天還高的身份你也尊貴不了!」雲淺月忽然放開手,後退了一步,冷然地道:「容景七歲中了催情引,服下了一顆天下至寒之毒的寒毒丸,後來又受了一掌致命的傷。九死一生,與寒毒頑疾抗爭了十年。和你受了些年的冷遇和被冷邵卓欺負幾次的小委屈比起來,他是不是早會死了一萬次自暴自棄了?」三公子忽然偏過頭,不看雲淺月。
「人貴重,貴在自重!選擇不了出身,但可以選擇如何生存!」雲淺月看著三公子。
「淺月小姐這是來教訓我了?」三公子忽然冷笑一聲,「你是雲王府嫡女!出身尊貴!如今炙手可熱!得景世子一心一意,七皇子為你痴狂,冷小王爺黯然神傷,夜太子整日心神不寧,南梁睿太子對你維護,雲老王爺和皇后對你寵著,你沒吃過糠咽過菜,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雲淺月面色一沉。
「淺月小姐請吧!這裡是茅草小屋,盛不下你這尊大佛!」三公子忽然背轉過身。
「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中,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徵於色,發於聲,而後喻。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雲淺月身子站得筆直,看著三公子的側臉,將《孟子》的(戰國)一字一句背了出來。
三公子身子忽然一震,卻並未回頭。
「既然你不同意和我走,那麼自己好自為之吧!」雲淺月忽然轉身,抬步向外走去。她腳步不快,等著三公子喊等等,可惜她走到了院子,也沒聽到他的喊聲,想著有些人自己既然扶不上牆,那麼你搶回他的性命又如何?她不再等,足尖輕點,飛身離開。
「我跟你走!」她身形剛飛起,屋中傳出三公子的聲音。
雲淺月停住腳步,看向屋內。
「我跟你走,然後如何?」三公子又問。
「你若是能活!我便許你一個錦繡前程大展抱負的機會,也許有朝一日,你的身份會高於孝親王,你若是不能活,該如何就如何!」雲淺月清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