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老道大喝一聲,「禿和尚,助我!」
「好!」普善大師應了一聲,在老道背後出掌,將真氣渡入他體內。
二人顯然是熟悉彼此武功,且瞭解甚深,不必適應,便很快就將功力融合在一起。
雲淺月只感覺腦中本來鬆懈的兩道功力頃刻間又翻漲了一倍。如在她腦中形成兩個大光圈,須臾之間兩個大光圈合於一處,像是一把巨斧砍下,她似乎聽到大腦中「砰」的一聲,像是禮花爆炸,無數的圖片如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出,無數人的臉,有熟悉的,有不熟悉,有小孩,有大人,無數的事件,無數的片段,無數的情景……
那是屬於她被封鎖了十幾年的記憶!奔騰而出,讓她幾乎承接不住!
無數片段如流水般奔騰流過,她腦中像是劃開一道長長的長河,由她鋪就,參與,搭建的長河,長河一寸寸拉長,延伸……
其中有一個女子,容貌絕美,依稀與她有幾分相像。坐在雲王府淺月閣窗前的藤椅上,懷中抱著一團錦被,錦被裡露出一個小腦袋,依稀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須臾,那小女孩變大了一圈,裹著的錦被換成了薄薄的毯子,然後轉眼之間,小女孩穿著紫色的小襖子,似乎一歲多,乖乖巧巧地坐在女子的懷裡,再然後小女孩似乎又大了一歲,剝葡萄給女子吃,女子含笑看著她,眉眼溫暖慈愛,再之後,女子蒼白著臉躺在床上,小女孩站在床前,緊緊抿著嘴唇看著女子,再之後,雲王府大門口,所有人披麻戴孝,送一臺棺木出府,小女孩走在棺木旁邊,紙錢從空中飛下,打在棺木上,打在她的身上,她小小的臉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憂傷……
其中有兩個小男孩,一個穿著白色的錦袍,小小年紀,便眉目如畫,如仙子神童,少年老成;一個穿著雪青色錦袍,依稀像是小時候的小七,眉目俊逸,小小年紀,便現出聰慧尊貴,同樣少年老成。
五歲時老皇帝的四十五大壽,她將穿白色錦袍的小男孩推下了湖,後來救上來之後沒了氣,她給他做了人工呼吸。同一年,雪青色錦袍的小孩搬到了她家隔壁,每晚閒得無聊,她便找他坐到牆頭去看星星,講故事,有時候一夜一晃而過,第二天小男孩早課耐不住睏意睡在了課堂上,回來對她抱怨捱了師傅板子,可第二天還是接著和她一起躺在牆頭看星星,聽故事。
同一年,白色錦袍的小男孩在文武大會上以八歲稚齡技壓群雄,被老皇帝封為天聖第一奇才,可是她並沒見他有多高興……
同一年,榮王府的榮王受了瘴毒死在途中,榮王妃自縊殉夫,那愛穿白色錦袍的小男孩一下子失去了雙親,她跑去安慰他,卻被他抱住當枕頭胳膊被壓麻了一夜……
同一年,她親眼目睹了一場血腥殺戮,文伯侯府滿門遇害,她從殺戮中偷偷救出了一個小男孩,怕暴露,她誰也沒告訴,喬裝隻身將他秘密送去了天雪山……
同一年,她親眼目睹了白色錦袍的小男孩中毒和受暗殺的所有經過,她借爺爺的名義給她送去了一顆大還丹。從此後,那小男孩再未出府……同一年,她開始追在一個愛穿黃袍子的小男孩身後,遭他白眼也不知後退……
同一年……
十歲時,雪青色錦袍的男孩已經長成了少年,丰神玉潤……
十歲時,白色錦袍的男孩也已經長成了少年,如詩似畫……
「大功告成!」老道忽然大喝一聲,收了手。
普善大師也緩緩收手,蒼老的聲音難掩喜色,「恭喜淺月小姐解除鳳凰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