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小七從來不喊他月兒的。雲淺月又用力地用手去揉眼睛,這一回將眼前的雲霧揉開,她看著夜天逸,仔仔細細,不錯過任何一分一毫。
面前的這張臉極其年輕,眉眼俊逸,容貌秀美。乍看之下與小七長得一樣,可是細看卻也僅是七分相似。小七的眉偏濃,而面前這個人的眉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小七的眼是黑色,而他的眼是鮮有的琥珀色,小七的鼻樑偏微扁,而他的鼻樑偏挺,小七的唇偏厚,而他的唇偏薄。五官合一起像七分,分開來看一分也不像。
她忽然閉上眼睛,覺得自己是奢望了,怎麼可能會看到小七……
一個人灰飛煙滅之後,靈魂還會重生嗎?是否他的靈魂也會灰飛煙滅?
「月兒,你怎麼了?」夜天逸緊張地看著雲淺月。
「小丫頭,你怎麼了?」南凌睿站在二人旁邊看了半響,此時也忍不住開口。雲淺月臉上的表情太過豐富,豐富得讓他都差點兒懷疑面前的不是她。
「你會說共產黨宣言嗎?」雲淺月忽然抬頭,看著夜天逸。眸底深處隱藏著誰也讀不懂的感情和希意。若是小七,若他真是小七……
「從十年前第一次見你就問我這句話,沒想到十年後還是這句話!」夜天逸輕笑,搖搖頭,「十年不改,你果真還是月兒。這些時日我聽聞了不少傳言,都說你變了許多。如今看來你還是你。並未曾變化。」
雲淺月眸底深處那一絲希意瞬間破滅,原來他不是小七,可是為何會如此相似?相似到讓她以為面前的這個人是小七,實在太像。
「小丫頭,你是不是被這榮王府的二小姐嚇壞了?怎麼這副樣子?」南凌睿有些訝異夜天逸對雲淺月語氣間熟稔親密的程度,他看雲淺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不明白什麼是共產黨宣言。忽然轉頭看向身後的煙雨亭,「景世子,你過來看看這小丫頭怎麼了?是不是被嚇破了魂?」
容景?雲淺月猛地抬頭,順著南凌睿的視線看去。
只見在不遠處煙雨亭內坐著一個人,月牙白錦袍,輕袍緩帶,面如冠玉,眉目如畫,正是容景。他面前擺著一局棋,此時他正微低著頭看著棋盤,背後青山蔥翠,不遠處瀑布流水匯聚成一方小湖。青山湖水相映間,他周身如雲霧籠罩,氣息淡薄高遠。當真如畫中人一般。
雲淺月看著容景,腦中忽然一片空白。
夜天逸聽到南凌睿的話,撫著雲淺月頭的手一頓,也轉頭看向容景。
容景彷彿沒聽見南凌睿的話,依然低著頭,秀雅的身姿一動不動,眸光靜靜凝視著棋盤,玉顏看不出什麼表情。
「原來景世子和七皇子是在這裡下棋!果然清靜,是個下棋的好地方。」南凌睿抬步向容景走去,「本太子看看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局棋居然難住了景世子。讓景世子如此入神。難道說七皇子的棋藝比景世子還要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