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腳步一頓,視線向這邊看來,並沒有立即動作。
「對了,我忘了根本就不用掌燈了,就將你那顆夜明珠拿出來。白日里不用的時候我給你收進左側牆壁角落那個盒子裡了。聽青裳說是你娘留給你的,我可不敢弄壞了。」雲淺月又道。
身後那人依然沒有動作,視線卻是焦在了她身上。
「喂,你沒聽見嗎?一走半個月,你到變成聾子了還是啞巴了?」雲淺月眼睛焦在書上不離開,用力地睜著,她正看到一處有意思處,捨不得離開一分。
背後那人呼吸似乎亂了一亂,但很快又歸於平靜,還是沒動。
「容景,你站在門口搞什麼么蛾子?還不快點兒!」雲淺月有些惱,催促道:「快些給我掌燈,沒聽見嗎?」
雲淺月話落,那人終於動了,腳步輕淺地走進來,走到左側牆角處從盒子裡取出那顆夜明珠,書房霎時明亮如晝。他將夜明珠輕輕放下,緩步向雲淺月走來。
「你這半個月幹什麼去了?不聲不響的,不會幹什麼壞事兒去了吧?」剎那的明亮感覺讓雲淺月有些不適應,她閉了閉眼,再睜開,問道。
那人沒有言語,則是在她身後停住腳步。
雲淺月這才感覺出不對,看來她真是看書看的糊塗迷糊了。這人的腳步和氣息明明就不是容景,容景的腳步是輕緩優雅,即便看不到他的人,聽到他的腳步聲,也讓人感覺那是一幅畫卷在慢慢展開,而這人的腳步聲雖然也是輕,但卻是悄然沉靜,像是冬日裡簌簌而落的雪,容景的氣息是如雪似蓮,這人的氣息卻只是乾淨。
她想到這,猛地回頭看去。只見她身後的人果然不是容景。
那人是一名極為年輕的男子,看起來比容景要略微小一些。眉目乾淨,細看之下與容景有幾分相像,他身上穿的不是大家公子所穿的錦袍,而是一身蕭蕭白衫,白衫質地不算上乘,但貴在潔淨無瑕,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纖塵不染。腰間掛著一塊同樣剔透晶瑩的玉佩,再無多餘點綴。
雲淺月看著那人,那人同時也在看著他。雲淺月眼中的神情是疑惑,那人眸中情緒朦朧如霧,複雜莫測,讓她看不清。似乎含了萬千情緒,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雲淺月被他目光看得不太舒服,彷彿他認識她一般,她抿了抿唇,試探地問:「我是雲淺月!請問你是誰?」
雲淺月話落,那人身子猛地一顫。
雲淺月見男子神色不對,暗叫了一聲遭,她大約說錯話了!
在這天聖朝中不認識她這個身體的怕是少,而她如今才來這麼些日子,認識的人可謂是寥寥無幾。她這樣一句話,豈不是告訴他自己不是真正的雲淺月?但話出口也收不回。她只能看著男子,反正靈魂附身這種奇妙的事情沒有靈隱神棍揭穿她的話,別人就算疑惑也沒有證據,奈何不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