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志東完全沒有介意那頭的沉默,大聲繼續,「我們現在就在過來的路上,有好訊息告訴你們。」
拿回電話的時候葉齊眉不說話,眼睛睜大看著他,表情很是佩服。
「怎麼了?」快到了,他一邊打方向一邊看了她一眼。
「等下你怎麼說?」媽媽叫得那麼順,等下看你怎麼收場。
「怎麼說?」他又看了她一眼,「很簡單啊,就說我們結婚。」
啊?當場愣了,葉齊眉眼睛都要瞪得奪眶而出,「我什麼時候答應要跟你結婚了?」
成志東原本在專心開車,這時候突然打燈,方向盤一轉就往路邊靠,嚇了一跳,葉齊眉一把抓住門把手。
「寶寶。」他把車停好,熄火,然後很嚴肅地看過來。
「幹嗎?」
「我是不是一個人?」
這句話突兀又好笑,但是他說得嚴肅,她也沒心情笑,居然被感染,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成志東又伸手過來撫摸她的小腹,手勢很輕,眼睛裡微微笑起來,「這裡是不是一個人?」
「你要說什麼?」他的掌心很暖,天氣冷,雖然穿得厚重,但她仍覺得溫暖透過衣料,一直滲到心裡,不由自主微笑起來,葉齊眉聲音緩緩。
「這裡都已經有兩個人了,你就從了我吧。」
這句話是誰教的?又是哪個狗頭軍師在他背後亂來?愣了,然後她實在忍不住,仰頭爆笑出聲。
還沒笑完電話又來催,這次是爸爸,成志東繼續開車,到家之後開門的是葉爸爸,看到女兒先往裡努努嘴,然後又拍拍成志東的肩膀。
完全明白爸爸的意思,進門的時候葉齊眉忐忑了一下,有點遲疑,成志東倒是很乾脆,手一張就拉著她跨進去了。
錢老師臉色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們,臉色不太好看,看到女兒先瞪了一眼。
現場最鎮定的倒是成志東,攬著葉齊眉的肩膀就宣佈,「齊眉懷孕了,爸爸媽媽,高興吧?」
其他三個人一起看過來,自從上次烏龍見面之後,成志東每次回到上海都會來拜訪一下錢老師和葉爸爸,對他也算熟悉了,知道這個男人說話做事直接,但也沒想到直接到這個地步。
當下三個人表情迴異,錢老師這次實在笑不出來,葉爸爸躊躇著是不是先進廚房躲一躲,而葉齊眉額角黑線,索性用手在他背後使勁掐了一下。
原本還在想怎麼問清楚這件事情的,沒想到成志東說得這麼直接,錢老師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了,憋了一會才開口,「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就等著這一句呢,成志東立刻回答,「我們結婚。」
啊?剛才還在掐他,突然聽到這句話葉齊眉手一滑,直接呆住了,「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剛想對成志東的回答表示滿意,聽完這句錢老師立刻怒了,站起來一把就把女兒拉了過去,「你想氣死你媽對不對?再說一句試試看。」
是她一手帶大的,錢老師教訓女兒很順手,兩個男人又是搶救不急,眼睜睜看著葉齊眉被拉得差點絆倒在沙發前,成志東冷汗都出來了,「媽媽,你別激動,讓我跟她說。」
能不激動嗎?眼看外孫都要有了,別人家女兒未婚先孕是因為沒人負責,她家這個倒好,有人挖空了心思想負責她都不要。
那你跟幹嗎跟人家生孩子?
氣上心頭,錢老師差點沒當場把女兒瞪出兩個洞來。
好不容易站穩,葉齊眉委屈,輕輕說了一句,「的確還沒答應嘛,剛剛才說到一半。」
聲音太低,錢老師一下子沒聽明白,只有成志東福至心靈,立刻就聽懂了。
太高興了,來不及解釋,他伸手就把葉齊眉抱了回來,笑著歡呼了一聲。
又是搶救不急,葉爸爸站得近,倒是明白了,看著他們兩個又忍不住笑,看到錢老師還想說話,他終於伸手拉住她,笑著念,「好了好了,孩子高興就好,我們就等著抱外孫吧。」
「那怎麼行?怎麼都要先登記,然後舉行婚禮,我上次還聽李老師說,她兒子在金茂辦的酒席,場地特別好——」
被老伴拉著往外走,錢老師一路上絮絮叨叨。
廳裡安靜下來,只留下葉齊眉和成志東兩個人,低頭再確認,成志東笑得開心,「說答應,快說。」
這男人——還真是改不了強盜作風,想反駁的,但是抬頭看到他的眼睛裡有光,笑容幸福,也覺得幸福,想了想她終於沒說話,眉眼一彎,微微笑了。
番番
在李芸那裡接受過最新最生猛的婦女生育常識教育之後,成志東正式成為準爸爸症候群中的一員,看著葉齊眉一舉一動都覺得不安,在的時候一直盯著她不放,不得不飛走也是一得空就飛回來,回來第一件事先抓著她上下左右摸索一遍,完好無損才鬆口氣。
一開始葉齊眉覺得他的反應有趣,到後來開始不放心,還特地去找了一次李芸,問她這樣的情況多不多?會不會變成強迫症啊?
李芸大笑,這才算是對成志東徹底放了心。
可成志東一直安定不下來,而且時間越長越是緊張,葉齊眉卻正相反,她這一次懷孕與上次相比,身體適應情況出奇得好,一直都不覺得很累。
初期孕吐少,體重控制得當,幾個月來各項指標都可算得上是標準,每次檢查醫生都表示滿意。
覺得勝任愉快,她一直都堅持上班,只是在後來稍稍減輕了一些工作量而已。
日子推移,臨近秋末的時候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沉重,這時候就連一直支援她工作的齊爸齊媽都對她投了反對票,終於決定停下來,讓苦惱了好幾個月的成志東鬆了一大口氣。
預產期臨近的最後一個月他一直留在上海,雖然如此,但成志東仍舊非常忙碌,連帶著黛西也叫苦連天。
能不叫苦嗎?亞洲區大部分問題都要在上海解決,忙瘋了,她恨不能自己突然變成千手觀音。
終於熬到11月,這天早晨黛西在辦公室埋頭苦幹,桌上電話突然響,接起來習慣性報公司名,然後那邊有乾淨好聽的女聲,「請問成志東在嗎?」
因為工作得力,黛西現在已經榮升為首席秘書,能夠直接打到她桌上的電話並不多,更何況還是上來就直呼老闆姓名的,她聽了就是一愣。
「成總不在,請問您有什麼事?」
那頭好像沉吟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句子清晰有條理,「是這樣的,我剛才有聯絡過他,可是電話一直不通,這裡有一份標著急件的合同他忘了帶走,需要送過來嗎?」
神人?是不是你?精神突然來了,黛西在座位上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握著電話的手緊緊貼近耳朵。
「成總現在應該在工廠,有些車間是遮蔽訊號的,您不要誤會。」
撥電話的就是葉齊眉,成志東一早就去了工廠,她最近醒得遲,起床後才發現沙發上落下的這份檔案,打他的電話又一直是無法接通,唯恐檔案會帶來什麼問題,她第一次把電話直接打到了他的辦公室。
「這些我知道,你不用特意解釋。」那頭接電話的應該是他的秘書吧,覺得她的反應很有意思,葉齊眉在這邊微微一笑。
已經對她的身份確認無疑,黛西聲音熱切,「哦,好的。那請問是什麼合同?上面應該有編號,您能找一下告訴我嗎?」
渾不知自己已經變成某人的偶像,葉齊眉聞言低頭翻動手中的合同,然後把數字清晰報了出來。
的確是急件啊,對方已經簽字,今天就要寄送美國總部,黛西聲音非常誠懇,「是很緊急,您要親自送到公司嗎?我可以過來取。」其實她的潛臺詞直接明瞭,崇拜了這麼久,終於有機會可以得見真顏,讓我親眼見見你吧,神人。
「沒關係,我知道地址,過來也很方便。」離預產期還有兩個星期,但自從成志東待在上海不走以後她已經徹底喪失行動自由,難得有機會名正言順出去逛一圈,她樂意得很。
更何況是她有盡過通知義務,是他自己沒有接電話。
已經是懷孕後期,她早已不開車,雖然覺得這麼近距離跑一次沒關係,但出門的時候還是很小心,電話裡叫好了車,接到電話才下的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