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服了。
下車看到那藍色布幔,居酒屋三個字被分成兩半,暈黃燈光打下來,秋夜裡暖暖一圈。
熟悉的q7停在路邊,其實昨天他已經回來,早上還抱著她的腰耍賴不讓她起床,但現在一想到立刻能見到他仍然很高興,還沒走進去就有點想微笑。
門簾又一動,然後門被推開,涼風一轉,葉齊眉穿著寬大的v領毛衣,領口鑲著簡潔藍色紅色寬條紋,露出的黑色高領緊貼脖子,柔軟的烏髮落下來,隨著邁進來的輕快腳步順滑拂過肩膀,看到他時露出微笑,歪頭說了一聲,「嗨。」
成志東已經站起來,明明是燈光柔和的室內,他怎麼覺得突然有陽光。上前抓住她的手,還沒說話她已經指著他身後問,「你朋友?醉成這樣?」
真給他丟臉啊,成志東解釋,「是廉氏的老總,我在等他老婆來。」
「廉氏?」眉心一攏,葉齊眉往前走了一步,廉雲雖然趴著,但還有半個側臉露出來,剛才在陰影裡看不清楚,現在往前一步,立刻清楚分明,果然是她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男人,不,準確的說,兩面。
門簾又動,這次走進來的單身女客腳步輕悄,但是目標明確,轉頭看了一圈,立刻往他們的方向走過來,來不及招呼,已經越過他們兩個走到廉雲身邊,手掌輕輕放到他的肩膀上,聲音很溫柔,「雲?你還好吧?」
「廉太太,你終於來了。」成志東鬆了一口氣。
「她不是廉太太。」葉齊眉冷了眉眼,聲音一涼,薄薄嘴唇間吐字清晰。
場面尷尬,成志東站在當中一頭霧水,但是看到情形不對,他第一個反應是拉廉雲。
男人有女性無法理解的兄弟情誼,在這種時候往往發揮得淋漓盡致。
被大力拖動,本來醉得迷迷糊糊的廉雲倒是抬頭了,眼前朦朧,他聲音暗啞,「小王,到家了?」
還到家?死定了你。真想兜頭澆他一杯冰水,成志東手上用力,硬是把他拉起來,「廉雲,這裡還是酒館,你該回家了。」
眼睛正對上面前的女人,漸漸有了焦距,廉雲開始皺眉頭。
那後來的女客從剛才葉齊眉說完話就開始表情侷促,這時更是手腳沒處放,「雲,我來接你回家。」
「你怎麼會來?」
抓過一杯冰水塞在他手裡,成志東簡單解釋,「她在電話裡說是你老婆,我告訴的地址。」
冰水灌下去,還有些迷迷糊糊,但他身子倒是坐直了。葉齊眉一直站在一邊,這時目光專注,冷冷看著他的反應。
背後有點寒,成志東抓著他提醒,「是不是我搞錯了,你剛才還說太太在北美,要是搞錯了,還是我送你回去吧。」一邊說一邊背對著葉齊眉遞眼神,兄弟,快說搞錯了,否則事情就很大條。
可惜廉雲醉眼朦朧,注意力又都集中在眼前女人身上,哪裡領會得到他的一片苦心。
「雲——」
「回去再說。」嘗試站起來,他撐檯面。
懶得再關心接下來的場面,一轉頭,葉齊眉率先走了出去,心裡悶,她在秋夜涼風中深呼吸。
成志東追出來,不等他開口,她直接伸手,「鑰匙。」
上車之後她往前移座椅,車子發動後輕微的響聲,很快被音樂掩蓋。
道路上仍舊車來車往,她把著方向盤眼望前方,側臉沒什麼表情,轉彎的時候眼角掃過側邊後視鏡,街邊霓虹燦爛,但彩光完全沒有反射到她黑白分明的眼中,眼光平直。
再怎麼不瞭解情況都知道大事不好,原本看到她滿心歡喜,很多話想說,現在成志東卻幾次想張口都嚥了回去。一路上兩個人都沉默,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跳下車就拉她,「齊眉,到底怎麼了?」
太晚,樓下已經沒有人走動,他抓著自己聲音急切,仰頭看了他的表情一眼,葉齊眉眼光終於融了一點,低頭嘆氣,「志東,我想我做錯事。」
「做錯事?」
不再多說,她轉頭往樓裡走。
很少看到她情緒低落,成志東皺眉,躺到床上她還在泡澡,想想不對勁,他起身直接推門進浴室。
門沒有鎖,但也沒想到他會突然進來,葉齊眉正抱著膝蓋坐在水中,聞聲猛地抬頭望過來。
雖然已經是秋天,但在家裡他還是裸著上身,精壯的身子壓迫感強烈,吃驚了,她在水裡一退。
好氣又好笑,他走過去直接在浴缸邊坐下,伸手往她的臉擰上去,「放心,我不是禽獸。」
水已經漸漸涼了,但他手掌溫暖,覺得安心,她忍不住用溼淋淋的手按住他的,臉頰輕輕摩斯上去,「強盜,我想我做錯事。」
真的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愛憐起來,他俯身親吻她,「起來吧,有什麼事出來再說,水都涼了。」
這次她很順從,穿上白色浴袍,頭髮還是溼漉漉的,腰間繫帶扎得緊,領口反而鬆垮,鎖骨露出來,他用盡全力轉過頭。
說了不是禽獸就不是,至少今天不是。
又替她吹頭髮,長髮烏黑,髮絲卻細而柔軟,抓在手裡感覺脆弱,最後躺到床上的時候他一手將她摟到懷裡,「說吧,怎麼了?」
想了又想,腦海裡還是一團混亂,實在一個人消化不了,葉齊眉聲音很低,「我認識廉雲的太太,不是她。」
「或者你搞錯了?」他抱樂觀態度。
「不是,他太太叫做殷如,是我好友,我連他們倆的結婚證影印件都有,就在事務所,怎麼可能搞錯?」說到專業她就開始句子流暢,抬起頭來瞪著他,眉心一攏。
這種表情,唉,他嘆氣,「好吧,那你想怎麼樣?」
「別人家事,我沒有權力插手,也不應該。」
對她的態度表示贊同,成志東點頭。
「最不討好就是揭人瘡疤,夫妻反目你是罪人,夫妻複合你更該死。」
思路那麼清楚,不愧是他的寶貝,「那就別管了,睡吧。」
「三個月前我就偶然看到過廉雲和這個女人在一起,當時殷如正委託我起訴離婚。」她在黑暗裡輕聲繼續,好像自言自語。
「離了嗎?」困了,他閉上眼睛聲音低沉。
「沒有,她最後改變主意,我也沒有和她談過自己所看到的情況。」
打呵欠,真的,他不是很關心這對夫妻的情況,從他在國內的所聽所聞來看,廉雲的情況不算誇張,唯一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那傢伙看上去挺有能力,怎麼連身邊的這些「瑣事」都擺不平。
胸前被推,她後退一點,身子離開他的懷抱,深吸氣,「可是昨天我接到殷如電話,她正在趕回國內,想給丈夫一個驚喜。」
「什麼驚喜?」又睜開眼睛,他把她往回拉。
伸長手抵住他的力道,葉齊眉一字一字說得緩慢,「她懷孕了,就這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