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時間見面,因為她日程排得太滿,最後還是拖到晚上,那位叫她晚上等的先生也是會議連飯局,反而覺得輕鬆,葉齊眉開車到餐廳與殷如會面。
是她先到的,守時是美德,殷如踩著準點進餐廳,不再是家居的那種寬袍大袖,大色塊拼接的直身裙,方領沒有裝飾,露出修長的脖子,走路時腳步很快,尖下巴微揚,存在感強烈,所有人都忍不住注目一瞬。
很高興看到她這個樣子,不過想起手機裡的那張照片,對比強烈,還沒開口,葉齊眉已經在心裡嘆息。
男人久不見蓮花,開始覺得牡丹美,或者那只是一部分,還有一些卻是看膩了挺拔翠竹,又嚮往曼妙煙柳,得隴望蜀,人心永無止境。
不是第一次來了,叫東西的時候兩個人都很乾脆,然後相視一笑,「齊眉,這兩天過得好嗎?」
「很好,你呢?」問得稍有點小心,葉齊眉第一次感覺說話不暢。
「飛了一次香港,和分部的主管談重新工作的協議,然後和過去的同事開網上會議,討論下一個專案,這些天都在準備資料,有點日夜顛倒。」
「是嗎?」仔細看了她一眼。
「別看了,是黑眼圈,不是煙燻妝。」她端著水杯笑,語氣輕鬆。
「廉先生呢?」
「他?」殷如一愣,然後突然側頭看其他方向。
看不清她眼神,葉齊眉疑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難以想象,殷如居然面色微紅,「不是,上次和你談過之後,你建議我嘗試溝通,一個人想了很久,然後我與廉雲深談了一次。」
出乎意料,原本想說的話都嚥了回去,葉齊眉認真傾聽。
「他們的家族事業原本就不是我的興趣所在,我將重回原職。」
「他同意?」
笑了,殷如點頭,「不需要他同意,不過他沒有異議。」
「然後呢?繼續機場約會的生活?」
「原本我在家裡也很少能夠看見他,雙方都忙碌更好,免得我閒極無聊。」
「這樣——」腦海裡千迴百轉,葉齊眉沉吟。
「對不起,這次委託可能要取消,那天我見到你出現,彷彿看到了原來的自己,坐而言不如起而行,要找回我自己並不難,是嗎?」她微微笑,神色愉快。
是,這樣很好,太好了,如果她沒有見到早上的一幕,會覺得一切完滿解決,會比殷如更加愉快,但是現在,葉齊眉沉默地握著手機,表情複雜。
「怎麼了?」感覺到她的情緒,殷如輕聲問。
「你還愛他嗎?」這麼問真是冒昧,不過合得來不用十年八載,她們已經是朋友。
想了一下,殷如點頭,「一開始那種無時無刻不想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已經過去,但是我仍然渴望他的擁抱,知道他心中的人是我,這樣的感覺讓我愉快而且安定。」
如果他心中不止有你呢?這句話差點衝口而出,葉齊眉緩緩吸氣,剋制情緒,「聚少離多,總是需要絕對信任才可以,我希望你幸福。」
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殷如聲音肯定,「只要我夠好,他放不下,假使開始和別人比較,那已經沒有挽回的意義,我不奢求天長地久,只想活在當下。」
說得好,葉齊眉鬆開手機微笑,或許是誤會,或許有隱憂,但是夫妻家事,她沒有插手的理由。
「有事找我。」
「沒事也會找你,況且還是沒事找你比較好,對了,今天的律師費我也會如數付的。」
「好啦,委託都沒了,還談律師費?我丟了委託,這頓你請客吧。」
回到家以近十點,想打電話,又覺得沒意義,發了一個簡訊,「志東,我已到家。」想想覺得自己好笑,直接刪掉。
一邊刪電話就響了,成志東聲音很愉快,「寶寶,我在回家路上,你到家了嗎?」
「剛到。」神經繃了一天,這時突然鬆下來,嘴角微微翹,她輕聲答。
「好,我還有二十分鐘。」
「別開太快,小心。」說得自然而然,合上電話進臥室,要洗澡的,但是有點累,她看著窗外出神。
彷彿一低頭的功夫門就響,他的聲音從廳裡傳來,「寶寶?」
「我在這裡。」小聲回答。
腳步聲,然後他走進臥室,「為什麼不開燈?寶寶?」
「志東。」抬頭看他,葉齊眉伸手。
有點不明所以,但是他本能地握住,然後俯身抱過來。
他的懷抱溫暖,很有力,剛趕到家,身上的淡香夾雜著煙味和油膩菜色的味道,很沉實。
「吃什麼了?你有煙味。」在他懷裡低低開口。
「官宴,市裡來的老爺們很喜歡抽菸,有味道嗎?」
「嗯,臭。」
「我去洗澡。」他直接抬頭,轉身就要往浴室走。
腰裡一緊,她不放手。
笑了,頓住腳步,他在黑暗中突然雙手抄回來,一把將她託到站起,「我明白了,來,寶寶,我們一起洗。」
身體被輕而易舉地提起來的時候她就開始小聲叫,然後剋制不住笑了。他伸手去取保險套,掙不開,她一路被拖進浴室,浴缸很大,但是他一跨進去就顯得空間逼仄,暖水劈頭蓋臉落下來,她與他赤裸的身體上水花四濺,晶瑩透亮。
「強盜!」伸手去推,但是身子已經被他拖下去,水裡控制不好平衡,她直接滑倒,半個身子都掛到浴缸外去了。
胸前被他一手抱住,背後滾燙,最柔軟的地方感受到強硬,沒了氣勢,她不爭氣地求饒,「志東,志東。」
哪裡有用,求饒下一秒就變成呻吟,浴缸裡水直漫出來,撲濺在地面上,他力道強勁,但雙手扶在她身前和腰間,小心地隔開堅硬的浴缸邊緣,喘息中聲音溫柔,「寶寶,寶寶。」
太快樂了,可是她眼角溼潤,原本就滿身溼透,又揹著身子,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暖水仍舊在嘩嘩地灑落,反身抓住他,葉齊眉聲音模糊。
沒聽清,他低頭看她的眼睛,「什麼?」
正視回去,她眼裡水光盈然,聲音還是很輕,但這一次吐字清晰,「志東,我愛你。」
「我也愛你,很愛你。」他笑,俯身吻下來,唇齒用力,好像要把心都餵給她。
閉上眼睛放縱自己在極樂裡,可眼前繚繞來去,卻仍是混亂而不相干的人和事,掠起衣袖後手腕上的紅痕,廉雲急切的眼光,垂髮的女子亦步亦隨,餐廳裡殷如神采飛揚的顧盼。
他猛地仰頭,雙手在自己腰間用力,抓得緊,釋放得暢快淋漓,終於平靜下來之後他躺在水中,將她攏在身上閉著眼睛笑。
調勻氣息,她側頭看他,「笑什麼?」
伸手圈住她的身體,成志東繼續微笑。
「喂!」
「遇到你太好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不說話了,她仰頭放鬆身體,不為人知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