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的生活是開疆拓土,她喜歡看到他生機勃勃,滿懷信心遙望世界的樣子,從來不希望有朝一日,他變成一個停駐在自己腳邊,庸碌尋常的所謂的好丈夫。
成志東來去匆匆,第二天一早就趕赴機場。
說是空出來一天做全身檢查,可早晨她還是回事務所安排了一下,到達醫院時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幸好約的醫生是自己的朋友,葉齊眉一邊下車一邊給她打電話。
醫生李芸是她中學時的學姐,認識好多年了,原本是做法醫的,後來才改行去了普通醫院。她結婚早,家庭一幸福就覺得幫全世界未婚女性找到滿意的夫婿是她的職責所在。李芸早幾年就開始積極地張羅齊眉的終身大事,就為了她這個,葉齊眉輕易不敢主動與這位學姐聯絡。
"你到啦,我這裡早準備好了,已經通知醫院裡最精英的單身男士們,他們情緒高漲,都等著你出現呢。對了對了,還有一個剛剛從國外回來的博士,專攻脊椎,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專家,一等一的帥哥哦。"
電話那頭哈哈大笑起來,葉齊眉聞言也笑了一下,回答得清晰無比,"不用了學姐,我現在有人陪。"
十分鐘後葉齊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李芸原本做法醫,生活充滿了刺激。自從轉行以後,每天就是替人看看頭疼腦熱,無聊到經常唉聲嘆氣。難得有這麼好的八卦題材送上門,物件還是行業裡的風雲人物——葉齊眉,她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因此整個體檢過程由她全程陪同,雙眼一直都是亮晶晶的。
葉齊眉被問得頭大,只是簡單答了幾句,卻換來李芸的熱烈回應,"天哪,你們居然認識半年了,上次我安排相親的那個小護士,三個月以後就結婚了,現在這時代,什麼都講究抓緊時間,齊眉,你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
啊?葉齊眉感覺自己完全在狀況之外,呆望著她,"為什麼要結婚?"
啊?好像聽到外星人講話,李芸也呆望回來,"不結婚談什麼戀愛?"
護士走過來,"葉小姐,現在請到婦科。"
"學姐,我去啦。"救星來了,葉齊眉站起來就跟護士走。
全部檢查完用了近兩個小時,李芸拉著她進辦公室,合上門就對她瞪眼睛。
葉齊眉心裡嘆氣,指指門外,"學姐,你不需要救死扶傷嗎?"
"少來,我今天輪休,為了你才過來的。"
這麼好?她有點兒感動,立刻誠懇道謝,"太不好意思了,我請你吃飯,現在就走。"
"飯是一定要吃的,不過不急。"李芸很用力地一擺手,抓著她繼續說,"齊眉,你知道我有多感謝你媽媽……"
不是吧?又來了?葉齊眉一臉黑線。葉媽媽是高中老師,當年李芸讀書的時候父母不合,動不動就爭吵打鬧。她學習好,葉媽媽特別喜歡這個學生,所以經常帶她回家,讓她能有一個清靜地方準備高考,後來李芸順利考上了醫學院,大家還是常來常往,跟葉齊眉家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齊眉張口想說話,李芸又擺了一下手,"我上回去看錢老師的時候她還說,現在什麼都不操心,就是擔心你的終身大事了。我在她面前再三保證,一定要給你介紹個好的。你戀愛不告訴學姐沒關係,為什麼說不結婚啊?難道那個男人有問題?"李芸說著說著就開始天馬行空。
葉齊眉掃了一眼桌上的報紙,標題粗黑醒目,中年已婚男欺騙未婚無知少女。自己還算是未婚無知少女嗎?多少中年已婚男子看到她就抱頭鼠竄,她想讓他們欺騙還沒機會呢。
齊眉再次嘆氣了,學姐你很好,不過我們是兩個世界來的,溝通不順啊……
"沒有啦,只是我們兩個都覺得很享受現在的關係,沒有必要結婚啊。"葉齊眉解釋。
這是什麼話?簡直是晴天霹靂。李芸抓著她開始苦口婆心,"結婚才有安全感嘛,沒有婚姻你不擔心以後嗎?"
齊眉奇怪的眼神看過去,"有了婚姻就不用擔心以後了嗎?兩個人都很忙,也不可能改變自己原來的工作生活,能夠在一起就好好享受,其他時間互不干涉,不用為了遷就另一個人而勉強自己,這樣的關係不是很好嗎?"
李芸語塞,被她的長篇大論打倒。良久,她甩甩頭振作起來,"不對,你的想法有問題。"
"好吧,"她從善如流,"我有問題,那我們現在去吃飯嗎?"
李芸還想繼續說,不過突然又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去吃飯,我家王凱定好位置了,待會兒梅醫生送我們過去。"
"幹嗎要送?我開車來的。"
"不是叫你不要開車?不許開,你給我停在這裡!"李芸差點兒想尖叫,她這次是鐵了心要把這個讓所有人牽腸掛肚的小學妹推銷出去,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開車,哪個男人會喜歡看到女生吃完飯一齣門,自己開著車就一騎絕塵的場面,想做護花使者都沒機會。剛才聽她說有男友了還驚喜,現在瞭解了真實情況,她拖也要把她拖回正常世界裡來。
被她拽著往外走,葉齊眉急著阻止,"我還沒拿體檢報告呢。"
"沒那麼快,明天。"
"誰是梅醫生?我不坐不認識的人開的車。"
"人家是哈佛博士,脊椎專家,別人想坐還坐不上呢。"
啊?葉齊眉用力穩住身子,要不是走廊裡人多,就差伸手抓住柱子表示抗拒了,"我不要,我只跟你吃飯。"
李芸站定了,回過頭,說話也慢下來了,"你不吃?那我今晚就去找錢老師,然後跟他們一起去看你。"
不是吧?把爸爸媽媽搬出來壓她,葉齊眉一陣頭暈。
梅醫生帶一副金絲邊眼鏡,皮膚白淨,說話慢悠悠的,一臉斯文。三十歲出頭就能成為權威的脊椎專家,也算是功成名就。人生當然有得有失,梅醫生的代價就是他這些年來的生活基本上就是醫院到學校,學校到醫院,兩點一線,非常規律。生活範圍小,接觸的人又多是年紀較大的專家學者,因此他駕駛座右手邊的位置至今空置,空落落的好不孤單。
這次受請回國從醫,除了看好國內的發展,另外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家裡的老父老母已經把他的終身大事上升到不孝有三的高度,就差沒有舉著牌子到人民公園參加代替子女集體相親的活動了。
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有可能淪落到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曝光示眾的地步,他終於不再堅持,點頭答應儘快完成自己的歷史使命。
"梅醫生,你好。"身邊有小護士輕輕的招呼聲,梅醫生也笑著招呼回去,她們笑眯眯地衝他揮手。
走過轉角就看到今天和他約好飯局的李醫生抓著一個女子步伐匆匆,那陌生的背影纖細挺拔,被李醫生拖得有點兒前傾,無袖的襯衫腰線流暢,讓人一看就移不開眼睛。不是沒見過美麗的背影,可這是多麼完美的脊椎骨線條啊!她一定從小就習慣了抬頭挺胸……職業病來了。他不知不覺地加快腳步,開口叫住她們:"李醫生。"
李芸回頭,驚喜,"梅醫生,你來得正好。"她一邊跟他打招呼,一邊緊緊地抓著葉齊眉,好像怕她隨時會逃走似的。
"齊眉,這位是梅逸,梅醫生,這是葉齊眉,我學妹。"
手腕被拽得死緊,聽到招呼聲,葉齊眉也回頭看了那個男人一眼。
葉齊眉嘆氣了,事已至此……她率先伸手過去,"你好梅醫生,很高興認識你。"
陽光很好,從走廊的一排長窗外面直透進來,照在她的手指上,細窄而修長,指甲修剪得短而乾淨,顯出雪白的弧形。
梅逸伸手過去,輕輕一握間,明明醫院裡冷氣充足,他卻出了一頭薄汗。
他們去的是一家日本料理店,包廂小而雅緻,背景牆是整面浮世繪,葉齊眉就坐在背景牆前面,對著面前精緻的秋刀魚吃得異常淑女。梅醫生坐在她對面,只顧看她,連筷子都沒怎麼動。
等李芸和她老公聊完一輪後才發現不對勁,這頓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可他們還沒說幾句話。李芸使一個眼色,王凱跟老婆心有靈犀,他立刻臉一皺做抱歉狀,"哎呀,我們兩個還有點兒事,先走了,你們慢慢吃啊。"
"我也要走了,明天還要上班,這頓我來請吧。"葉齊眉更乾脆,直接站起來。
小姐聽到埋單立刻就捧著小盤子上來,雖然穿著和服,倒是一溜煙的小碎步。梅逸抓緊機會說話,"還是我來吧,葉小姐,既然李醫生他們有事,待會兒我送你回家吧?"
葉齊眉立刻就想開口拒絕,但是小腿一痛,感覺被誰踹了,眼一抬就看到李芸威脅的目光,做出的嘴形意思很明顯——"錢老師"。
唉!學姐,我服了。
李芸夫妻倆笑眯眯地揮手道別。梅逸一邊開車一邊鼓足勇氣想開口,但是身邊的聲音更快,"梅醫生。"
"叫我梅逸吧。"
"我車停在醫院,能不能送我過去取?"
呃……這位葉小姐好有氣勢,他有強烈的壓迫感。但是李醫生離開前對他耳提面命,如果喜歡齊眉,那就一定要下死力氣追。梅逸再次鼓足勇氣,"這麼晚了,我還是送你回家吧。"
"我明天一早上班,還要去醫院拿體檢報告。"葉齊眉點明事實。
"幾點鐘?我明天休息,可以去接你上班,順便幫你把體檢報告帶過去。"
她聞言側了一下身子,正視過來,"這太麻煩了。"
"沒事,我不覺得麻煩。"他露出笑容。
沒法溝通。她嘴唇一動,擠出了一句話,但聲音很清晰,"不好意思,是我覺得麻煩。"
她的表情好無敵,梅逸徹底被她打倒了。
只是吃個飯而已,但是葉齊眉感覺疲勞,連呼吸都很累,終於可以一個人清靜下來了。
葉齊眉坐進自己的車,伸手扯過耳機帶上撥電話,電話接通,鈴聲響起來,一聲,兩聲,三聲……
"寶寶,我在開會,等下打給你好不好?"成志東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早上才飛去的,下午通電話的時候說剛到工廠,到了這個時候還在忙,他真是鐵打的人。"好,你開會吧。"
"等一下,你在幹嗎?有沒有吃飯?"
"吃了,你不是開會嗎,還說。"
他答得很簡練,"他們是越南人,中文聽不懂。"
葉齊眉撲哧一聲,忍不住笑起來,只覺得心裡一鬆,"好啦,開你的會。"
這城市日夜繁華,現在雖然很晚了,但路上還是車流滾滾。葉齊眉整天忙碌,下午又在醫院經受一番折騰,晚上還被莫名其妙地拉去吃了一頓食不知味的日本料理。此時車窗兩邊燈火輝煌,飛掠而過,電話裡傳來的短短的幾句平常話,卻讓她嘴角含笑,一切都變得賞心悅目起來。
原來不是飯局太累,只是人不對。
到家的時候發現門上貼著紙條,很好看的手寫體,是藺和寫的。他聯絡了相熟的醫生,上面有電話和地址。
想起昨天那麼快就掛了人家的電話,葉齊眉有點兒不好意思,看看時間還不算太晚,抓著紙條就去敲藺和的門。
先聽到的是嗚嗚的叫聲,門被開啟了,貝貝先撲出來,撒歡地蹭過來。
葉齊眉低頭拍拍它,接著向藺和道謝,"謝謝你,不過我今天剛去做過全身檢查,這就不用了。"
"是嗎?那就好,結果如何?沒什麼事吧?"他的聲音極柔和。
"報告要到明天才能拿到,不過應該沒什麼事。"
"齊眉,你今天忙到這麼晚?"他看看時間,然後仔細看著她,"不累嗎?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臉色不好?她不自覺地伸手捏臉頰,然後笑起來,"不會,大概是樓道的燈光太恐怖了,所以你才會這麼覺得。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啊,貝貝再見。"
葉齊眉關門的時候藺和還站在原地,感覺有點兒怪怪的,她笑著招招手,直接合上門。
這男人難道是烏鴉嘴投胎?起床的時候葉齊眉頭暈眼花,出門的時候正遇上藺和。他倒是神清氣爽,穿得很輕便,熱情地走過來跟她打招呼,"上班?"
"嗯。"她繼續往前走。
"齊眉。"藺和叫住她,"你沒事吧?怎麼臉色這麼白?"
又烏鴉嘴……
葉齊眉正想回答他,但手機響了,她一邊衝他擺手一邊接電話,腳步沒停,已經走進地下車庫入口。
"喂?"樓梯間很暗,她說著話往下走。
那頭傳來尖叫聲,"齊眉!你給我快到醫院來。"
學姐?從來沒聽到過她這樣的聲音,葉齊眉低頭認罪,"昨天我讓梅醫生送了啊。"
"別管梅醫生了,是你自己出大事了好不好,快給我過來!"
眉頭皺起來,"我?體檢報告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你都要當媽媽了還問我有什麼問題!"李芸氣急敗壞。
葉齊眉正在下樓梯,聞言震驚,一腳踏空,整個人都滑了下去,只剩下兩三級階梯了,撲通一聲,她還是摔得很重,手機又飛了。
最先趕到現場的是貝貝,它圍著她團團轉。葉齊眉摔得太慘了,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藺和的身影出現在樓梯盡頭,背後籠著陽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聲音急切,"齊眉,你要不要緊?"
怎麼不要緊?腳踝又一次扭到,腰硌在堅硬的水泥階梯上,動一下骨頭就咯吱咯吱地慘叫。但此時此刻她大腦完全處於混亂狀態,身體上那點兒痛相比之下根本微不足道,手一探就去摸手機,可憐的手機這次飛到好遠,她想站起來,腳下剛一用力,就忍不住痛哼了一聲。
"你別動。"藺和幾步已經跑到她身邊,撥開貝貝蹲下身去扶她,"是不是摔傷了?"
"把電話拿給我。"日常的禮貌都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她直接提出要求。
怎麼了?她摔得這麼狼狽,臉上的表情異常複雜,藺和心裡又是著急又是疑惑。他俯身撿起電話遞給她,"出什麼事了?"
手機的金屬殼握在掌心好冰冷,她重撥了電話。小孩,她居然有了小孩,她從來都那麼小心,居然有小孩……
電話沒聲音,葉齊眉低頭瞪了螢幕一眼,什麼手機這麼摔一下就壽終正寢了,shit,看我有時間告你們。
"齊眉?"她的反應不對,藺和緊張起來。
看著他一臉擔憂,意識到自己有些混亂了,葉齊眉深呼吸,"我要去醫院。"她終於稍稍地冷靜下來,再次努力起身。
"醫院?好,我送你去。"他伸手來扶。
"不用,我自己去。"
"你這樣怎麼開車?"藺和難得皺眉,再也不多說,用力扶起她。
一早到醫院看完體檢報告,李芸就處於六神無主的焦慮狀態。電話打到一半又斷了,再接著無論如何都聯絡不上葉齊眉了。天哪,為什麼第一個知道這件事情的是她?齊眉會怎麼處理?錢老師知道了怎麼辦?如果問起她又怎麼回答?
不知道跟誰商量,她一個人在辦公室裡急得團團轉。
小護士敲門進來,表情有點兒怪,"李醫生,有人找你。"
"誰啊?我現在沒空。"話音剛落就看見小護士身後熟悉的人影,謝天謝地,學妹,你終於出現了。剛想出聲,又發覺不對,撥開擋在面前的小護士再仔細看一眼,李芸的腦子嗡的一聲,火氣就上來了。
葉齊眉不是一個人出現的,她臉色很白,站都站不穩,幾乎是半依半偎著身邊的男人。那男人穿著運動裝,像是晨跑的樣子,手裡還牽著一隻大狗。狗?醫院裡怎麼可以有狗進來?糊塗了,她立刻拋開雜念,現在不是糾結這種事情的時候。
"學姐。"葉齊眉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你們先進來。"李芸把門開大,然後對立在一邊滿臉好奇的小護士發話,"謝謝了小郭,你先去吧。"
看著小護士一步三回頭地走遠了,李芸又左右看了一下。幸好她在醫院做整理化驗記錄的工作,相對比較清閒,辦公室也在最安靜的角落。李芸確定現場沒有其他人了,才回身瞪著辦公室裡的兩人,反手就把門砰地合上。
葉齊眉已經被安置在椅子上坐著,這時她正抬頭跟藺和說話,"我跟學姐談談,你能不能在外面等一下?"
"好,我帶貝貝去外面等你,它待在醫院裡也不太好。"藺和點頭,剛要轉身離開,胳膊就被人一把抓住。
"不許走!你給我留下!"李芸兩眼冒火,幾乎要把他瞪出兩個洞來。
"學姐!"葉齊眉也急了,撐著扶手站起來解釋,還沒說話就痛得哎喲一聲。
"齊眉,你小心。"藺和馬上扶住她。
"現在知道擔心了,早幹嗎去了?不許走啊,你要負責。"李芸也過來扶,嘴裡還在訓。
"負責?"藺和驚訝地向她望過來。
"學姐!"葉齊眉阻止都來不及,一臉挫敗,"那個不是他。"
啊?這下另兩個人都把注意力集中過來了,連貝貝也仰頭看得執著。
"不是他是誰?"李芸又開始混亂。
這場面真是……葉齊眉眉頭緊皺,一急也忘了客套,"藺和,你和貝貝先出去行嗎?"
李芸還想說什麼,被她一個手勢阻止。門合上,辦公室裡終於只剩下她們兩個,葉齊眉再次正視她,"學姐,我要看報告。"
薄薄的一疊紙拿在手中,葉齊眉突然回想起很久以前,她意外收到的那個扁扁的檔案袋。翻到那一頁仔細看,明明心情混亂,但她的嘴角居然不自覺地微微彎起來,好像隱藏了一個不予人知的秘密。因為獨享,所以有些特殊的歡喜。
"齊眉,你怎麼打算?"
"打算?我還要先想想,這事情急不來。"
"不急?這樣的事情你還不急?"看著她的表情,李芸開始想暴揍她一頓。
"他不在上海,要談也要當面談啊。"她抬頭看了學姐一眼,莞爾一笑。
"別笑了!"李芸的表情嚴肅下來,"這個孩子你不能要。"
"為什麼?"葉齊眉覺得她說得有點兒過分了,眉毛一挑。
"你聽我解釋,"李芸知道她誤會了,抓過報告往後翻,"你是不是最近身體很不好?那是因為你身體裡的免疫系統排斥這個孩子,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母嬰都會有危險。"
葉齊眉再次震驚,雙手一緊。
成志東這天起得很早,原因是接到一個菲律賓來的緊急電話,他一邊聽一邊往浴室走,結束通話電話就順手擰開了淋浴花灑,他把手機擱在臺上,想了想又拿起來撥出去。
那邊是機械的中文女聲,"對不起,您撥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什麼狀況?看了一眼時間,他放下電話先去沖澡,匆忙之間沒擱好,啪的一聲響,再回頭看手機已經落到堅硬的地磚上,摔得自動關機了。
習慣性地shit,他撿起來再開,倒是沒摔壞,接著再撥,這次又是機械的中文女聲,"對不起,您撥的電話現在無法接通。"
怎麼了?有點兒意外,他對著電話皺眉頭。
醫院門口有小片綠化區,迴廊上藤蔓濃密,綠蔭遮蓋,藺和牽著貝貝慢慢地走了兩遍,等得時間長了,有點兒擔心,他立定腳步往醫院大門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