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暑,當街暈倒,他卻不在她身邊。再親密的兩個人都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待在一起,可是她當街暈倒,居然有其他人在她身邊!
那個男人的聲音,他記得清楚,齊眉——那麼親暱的稱呼,接電話竟然接得理所當然,他憑什麼?
成志東心裡如同亂麻,說不上來的滋味。這不是他一個人可以解決的問題,只有親眼看到她,親手觸碰到她,他才能安心。
中暑也要把事情做完,葉齊眉回到事務所繼續工作,再接到成志東電話的時候她剛剛走出大樓。
"我到上海了,你在哪裡?"
第一句話就讓她目瞪口呆,剛才他說到機場了,她以為他這個亞洲巡迴使正要飛往下一個據點,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回了上海。他不是上週才離開嗎?怎麼又回來了?他離開時間的間隔從來都沒有這麼短過,她迷惑不解,"你回來幹嗎?公司出事了?"
"有沒有去過醫院?"他不答,思維直接跳躍。
"啊?中暑而已,為什麼要去醫院?"葉齊眉吃驚之餘,繼續追問,"你回來幹什麼?"
"你在哪裡?"他也追問,繼續跳躍。
到底怎麼回事?葉齊眉腦子也混亂了,一下被噎住了,"剛下班啊,才出來。"
"中暑你還不休息,回辦公室待著別動,我半小時就到。"這個女人以為自己是羅拉投胎嗎?成志東直接按斷電話,又是一陣氣急。
她握著電話發呆,這個男人難道是因為她暈倒才趕回來的?真的假的?葉齊眉立在夏日的晚風中,一臉愣怔,雖然剛剛破天荒地被掛了電話,但她居然氣勢全無,徹底沒脾氣了。
電話又響了,她驚醒後接起來,還是成志東。不同的是,他的聲音低下來了,速度也慢了,"剛才是我太急了,不該掛電話。寶寶,你等我過來好嗎?"
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可是此時忽然有了很甜軟的味道在空氣裡瀰漫開來。葉齊眉抓著電話,聲音一柔,"我在呢,沒走開。"
快要到達事務所的時候,成志東又打電話,這次是忙音。其實這時候葉齊眉已經站在視窗有一會兒了,手裡還握著電話,那邊藺和剛剛說了一句,她就看到快速駛入車道的q7,不自覺地迅速回答。
"沒事,我後來回了事務所,現在剛忙完。"
"忙到這麼晚?你的身體吃得消嗎?我有一個朋友是醫生,剛才我跟他聯絡,說了一下你之前的情況,他說最好還是徹底檢查一下,如果你方便的話,去做個全身檢查?"他的聲音柔和清晰,可葉齊眉只看到樓下的某人已經推門下車,她根本沒聽進去電話裡說了些什麼。
"檢查?不用了,我自己會安排時間去。對不起,我約了人,現在趕時間,再聊ok?"
"好,那你自己小心。"他倒也乾脆,沒再多說。
她合上電話往外走,腳步有點兒快,電梯開啟的時候差點兒撞上正走出來的保安。
葉齊眉轉身避讓,突然胳膊一暖,她已經被人抓住,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小心。"
她頭一偏,微微一笑,抿著好看的唇線,眼裡有光。
奇蹟,心神不定了好幾個小時,就是這一瞬間,五臟六腑全都回到原位,舒服得想嘆氣。掌心下是她纖細的手臂,成志東渾然忘了放開,他抓得自然。
他的另一隻手也伸過來,先探探她的額頭。
葉齊眉抓下他的手,"我沒發燒。"
"走吧。"他乾脆地拉著她往外。
"到哪裡去?"
"看醫生。"
"醫生有什麼好看,長得像劉德華嗎?"葉齊眉心情很好,居然一本正經地開玩笑。
"寶寶!"成志東再次氣結,差點兒沒把她直接舉起來扔到車裡。他從越南飛回上海,不是為了被她當面氣死的。
哎呀,他瞪過來了。怎麼覺得面前的男人好可愛,葉齊眉笑得直不起腰來,"好啦,我約了時間明天檢查,你不要急,這麼晚了醫生也要下班的呀?"
"明天?明天我早上就要走。"她就坐在他身邊,笑容照亮了整個車廂。成志東感覺不到疲憊,他只想這麼看著她。
葉齊眉再次震驚,睜大眼睛。
在她的堅持之下,成志東終於放棄半夜騷擾醫院的計劃,兩個人吃了點兒東西就回去休息。
他躺到床上習慣性地張開手臂,葉齊眉剛一躺下,就被牢牢地圈了過去。
"喂!"
他嘆氣,"我不是禽獸,那才是。"
電視里正在放discovery,"跟蹤猴群的一年",畫面裡的猴王威風凜凜,身邊妻妾成群。
她笑了,安靜地看了幾分鐘。他又有問題了,"進化?進化是什麼?"
葉齊眉一時想不起那個詞,簡單地描述,"猴子變成人啊!"接著她又追問了一句:"你信嗎?"
他仔細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的肩膀厚實,頭枕在上面感覺很放鬆。她一邊蹭著他的肩膀一邊笑,"我以前也不信,不過看到你就信了。"
這是什麼話?成志東雙手一用力就把她抓到身上,對著她扮猴子臉,"你男人是猴子變的,這樣你也喜歡?"
他的臉近在咫尺,葉齊眉笑不可抑。突然想起什麼,她伸出雙手抓住他的臉,表情嚴肅,"猴子變的沒關係,不過不許學它妻妾成群。如果對別人有了感覺可以跟我直說,我一定會理解,不說就是劈腿,要讓我知道就……"
"幹嗎?"
"你說呢?"她挑了挑眉毛,話只說一半,餘意無窮。
他不語了,然後坐直身子與她對視。
"幹嗎?"這次輪到她提問題。
"齊眉,我不會,你也不可以。"成志東表情嚴肅,沒有親暱地叫她寶寶。
這樣的話……真的是他這種習慣了自由的男人說出來的嗎?
在法庭上能言善辯的葉齊眉,居然就這麼愣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著她沉默,成志東感覺怪異。他抱緊她的腰,霸道起來,"不說話?不說話就當預設啊,不許反悔。"
她忍不住笑,"你這是強盜邏輯。"
成志東一個翻身,雙手禁錮著她不放,從上俯視她的眼神複雜。
這個女人,讓他的翅膀生出無形的牽扯,飛得再遠都被牽掛著,心好像懸在半空中,只有在她身邊才能落地。這樣的感覺,就連他都不相信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又讓他如何解釋得清楚?
渾然不覺他眼神里的掙扎,那高大的身軀壓迫感十足,葉齊眉笑著伸手去推。他撐著雙肘,臉卻埋了下來,模糊感覺他在說話,可是聲音太低,怎麼都聽不清楚。
"別壓我,會悶的。"
成志東應聲翻到一邊,關了電視,關了燈,輕輕地說:"睡覺。"
她真的很倦,沒有任何異議,團起身子閉上眼睛。
這女人,真的說睡就睡。他在黑暗中睜大眼,對著她咬牙切齒。
她笑了,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輕輕貼上去,"強盜,你也會害怕嗎?"
"害怕?我怎麼會。"他嘴硬。
哎呀,男人的自尊啊,她說錯話了,"好吧,是我理解錯誤,睡覺。"葉齊眉翻個身繼續睡。
可惡,成志東用力抱住她,感覺挫敗。
"好啦,不是說了我在。"葉齊眉回身擁抱他。
她的聲音很低,傳入耳中卻好像有巨大的回聲,其實這句話根本沒頭沒尾的,可他就是聽懂了。他心一鬆,雙手收緊,將她牢牢地抱在懷裡。
臉頰貼在他的胸前,感覺有點兒悶,不過葉齊眉笑了。這個男人感情直白,從來不在她面前隱藏情緒,他對藺和的介意她怎麼可能不清楚。
她真想直接告訴他,要葉齊眉放棄,除非是因為對他不再有感覺,絕不可能是因為外力的左右。
她還想對他說,他的懷抱很溫暖,她非常享受,她只想懶洋洋地選擇安靜。
葉齊眉仰了仰頭,調整了一下身體,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很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