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絕色傾城 飛煙 第1頁,共2頁

十三、從開始這就不是一場平等的對弈

下課的時候,教授告訴大家再過一個月就是假期,他想帶一隊學生去麗江寫生,費用均攤。他負責帶路,不負責豔遇,想去的人來他這裡報名。

大家鬨堂大笑,都說,麗江,好地方,豔遇之城哦,那裡相信人與人之間的奇蹟。

未晞低著頭,默默收拾著自己的東西,落寞的身影在一群神采飛揚的年輕人中怎麼看都有些突兀。

周曉凡三兩步跑到她身邊,興奮地拉著她的手:「未晞,一起去吧。麗江耶,我早就想去了。說不定能讓我遇上一個納西族的帥哥,哈哈,那就幸福死了。」她手捧心臟做暈倒狀。

是啊,麗江,一個可以讓人遺忘時光的城市。聽說那裡有金色的花,綠色的水,碧藍的天空,還有環繞在古城四周終年冰雪覆蓋的玉龍雪山,的確令人神往。

然而她只是搖頭,一邊收拾筆記一邊說:「不好意思啊,曉凡,你找別人陪你吧,我假期有安排了。」

「你能有什麼安排啊?還不是一個人悶在家裡,難不成……」周曉凡大大咧咧地拍了她一下,「你有男人了?」

未晞彷彿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驚猝地抬起頭,一雙眼睛慌慌地望著她。不過幾秒,她就鎮定下來,堪堪一笑:「哪有?你可別亂說。」然後拿起背包,「抱歉,曉凡,沒其他事,我要先走了,明天見。」

周曉凡看著未晞纖細的背影,只覺得她這段日子有些不大對勁。以前的未晞雖然沉默安靜,彷彿刻意與人保持著某種距離,卻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女孩。

可是現在的她,好像變了一個人。別人叫她的名字,她也彷彿受了驚嚇,要愣住很久才有反應。整日魂不守舍,甚至連上課的時候都會魂遊天外。

怎麼說呢?就好像一隻等待獵人凌遲的小動物,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慘兮兮地看著自己被抽筋扒皮。

周曉凡忽然一陣惡寒,自己怎麼會想到這麼殘忍的事情?

回神一看,教室裡早已四下無人。教授忘了關掉電腦,大螢幕上還顯示著那幅歡喜佛像。明王摟抱著**的明妃,眼睛卻正對著她,那目光彷彿有了生命般,寒寒陰戾。

周曉凡沒來由地一陣心慌。太邪門了!

百年名校,連側門都裝修得非凡大氣。未晞沿著林蔭小路慢吞吞地挪著步子,恨不得這條永遠都走不完似的。

可再長的路總有走完的時候。走到盡頭,就要見到她不願去見的人,面對她不願面對的事。

一輛氣派的賓利已經等在那裡,衣著體面的司機恭敬地為她開啟車門,一切彷彿理所當然。

可是,天知道,幾天之前,他們還是沒有交集的陌生人,若無其事地生活在各自的軌跡中,不得親近。

未晞用眼角的餘光望著身邊的男人,他還是那麼忙碌,就連在車上也不休息。其實從認識他的那一天開始,她看到的都是他努力工作的樣子。有時覺得他真像童話裡那個穿著紅舞鞋的小女孩,生命不止,舞動不息。

如果一個人把生命三分之二的時間都用來賺錢,她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快樂。如果沒有快樂,他擁有如此多的財富,又有什麼意義?

輕牽唇角,未晞有點嘲笑自己的狷介。天之驕子的心思豈是她這種凡人能揣摩得透的?

她從來看不透他,而他總能將她一眼看穿,所以打從開始這就不是一場平等的對弈。

十四、如果真心要找一個人,大約總能找得到

就像那天早晨,她從他的車上下來,回到那間鴿子籠一樣的租住屋。如非一直等在家裡,一夜都沒閤眼。

神色疲憊的她剛一進門,就被如非拉著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好像生怕她少了什麼似的。

如非一直在追問她,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很不可思議的是,那一夜什麼都沒發生。她躺在車上睡著了,而他竟然沒有叫醒她,就讓她這樣睡著。

她是被鳥兒嘰嘰喳喳的鳴叫聲吵醒的,張開眼睛,就看到他沉睡的面容浸潤在金色的晨曦中,如此的安靜。

他靠著座椅就睡著了,而她身上還蓋著他的西裝外套。他們的車停在湖邊,司機早已不知去向。

她有些恍惚,只是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陽光下的睫毛,看著他安靜的側臉。他的嘴唇很漂亮,不過很薄,據說有這種嘴唇的男人往往薄情寡義……

直到他醒過來,她才倉皇地別過臉。他看著她半晌,彷彿若有所思。他沒有說什麼,她亦靜默無言。車子裡安靜極了,只聽到鳥兒婉轉的鳴叫聲,又是新的一天。

「你住在哪裡?我送你。」他的臉上略有倦容,微微舒展了一下肩頸,便開啟車門,坐在駕駛座上,發動了引擎。

她說出了一個地址,可是出口後便後悔了。她不該告訴他的,這就意味著往後的日子裡她或許要跟他的生活糾纏不清。

可是,就算她不說又有什麼關係?在這個世界上,如果真心要找一個人,大約總能找得到。

如同他對於她。

無論她心裡怎樣期望,對著上帝如何禱告,他的車依舊每天如時出現在學校側門等她。

而她沒有權利說不,當初沒有,現在更沒有。

然後他會選一家環境優雅,但是地段偏僻的餐廳就餐,吃完後將她送到離「絕色」最近的那條馬路上,坐在車裡看著她走進去。天天如此,風雨無阻。

他不鋪張,不宣揚,不刻意,就這樣安安靜靜、無聲無息、準時準點地出現在她面前。每次他的言語都不多,甚至很少與她眼神交匯,不說話的時候更是氣質冷峻,讓人無端的害怕,卻又不敢逃離。

他風度翩翩,彬彬有禮,從未有過逾距的舉動,甚至連她的手都不曾碰過,依舊讓她草木皆兵。

他好像變成了她的影子,一個巨大的、黑暗的、安靜的影子。又像太陽下的那塊烏雲,不太大,也不太小,卻恰好遮住了她所有的明媚。

她不相信他不需要應酬,名利場上多的是風花雪月。她的訊息再閉塞也知道,他行事向來低調,卻從來沒少過緋聞纏身。可他就是有時間、有耐性、有興致將這場實力懸殊的追逐遊戲持續下去,並且樂此不疲。

她真的累了,這種曠日持久的精神壓力令她筋疲力盡、幾欲崩潰。她現在寧可他對她兇相畢露,如她最初所想的那般強取豪奪、吃幹抹淨。也好過讓她每天對著他貌似謙和的紳士風度風聲鶴唳、戰戰兢兢。

有時她真的懷疑,他是不是故意這樣待她,以此來折磨她那條可憐的,緊張得如同絲線一般的神經。

十五、兩個人的寒冷,如同荒原一般絕望

「你最近好像瘦了一些。」阮劭南放下酒杯,單手撐著下巴,凝目望著對面瘦得幾乎一陣風就能颳走的人。

「學習太辛苦了嗎?還是夜總會的工作不順心?」他今天的談興似乎很高。

學習怎麼會辛苦呢?未晞幽幽地想,那是她千辛萬苦得來的機會,就算真的苦,對她來說也是甜的。

至於工作,這要感謝他的福廕,她和如非自從離開孤兒院就沒有這麼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