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留白 人海中 第2頁,共2頁

「和你在一起嗎?你們到了北京了?留白,不要發呆,回神了。」

電話變得燙手,突然想把它扔掉。肖太可怕,對我們的行蹤一清二楚,更可怕的是,這樣遠距離的通話,他居然對我的反應有如親見。

「留白,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了。相信我,這很重要。」

他語氣認真,我忐忑不安,左思右想,我終於低低應聲,「是。」

嘆息聲傳來,「留白,你太厲害,有人為了你發瘋,感覺如何?」

「什麼意思?」我突然懊悔說了實話,「要是袁先生只是打算閒聊,我要掛電話了。」

「我也剛到北京,留白,楚承現在應該不在你身邊,請與我見面,有些事,我想電話裡是說不清楚的。」

感覺冰涼,我們的一舉一動,他好像窺伺在側,房間裡一片死靜,我空閒的左手不由自主將自己環抱,剛才歡愛的氣味尤在,但是這一刻我在床單下赤裸的身體,汗毛倒豎。

「留白,十分鐘後我在酒店外等你,留白?」他突然低笑,「你在害怕嗎?放心,我比任何人到得都要早,就算天塌下來,一定護得你周全。」

「誰?你先告訴我還有誰要來?」

「快下來,真想看看你的臉,現在一定很漂亮吧。」

有病!我將手機重重合上,頹然坐倒在床腳。突然感覺自己被一張漫天大網緊緊纏繞,現在的我,就是那條被網住的魚,垂死掙扎,走投無路。

謝謝大家的留言和評語,讓我一直堅持下來,每天埋頭狂寫。不過到了這裡,很想知道大家的想法,究竟楚承和肖,誰最適合留白呢?其實寫到之前幾章,我已經想讓楚承慢慢淡出,給肖留一個進場的空間,(不好意思,本人寫東西沒有計劃,天馬行空,寫到哪裡是哪裡。)不過翻看自己之前寫的所有段落,留白和楚承的感情真的很難說淡就淡下來,這個故事是我生活中見聞的融合,有些部分是很真實的,而且人的感情不是說掉頭就可以掉頭,硬要把肖直接插入,對留白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寫著寫著楚承又捲土重來。(汗啊,親親們不要打我)

不過故事到這裡真的不能不選擇了,我不太喜歡一女n男的結局,更何況對女人來說,愛的時候最多容納一個,所以想聽聽大家的建議,我好繼續。

胡言亂語,其實是湊字數,潛水的朋友們也請吐個泡泡,打不打分無所謂,讓我知道大家希望的結局,大大是沒有計劃的,經常因為大家寫的評論改變主意,厚厚,這個秘密說出來了,抱頭逃走。

走出酒店,門口噴泉兩側停滿了好車,舉目四望,一輛黑色的奧迪開過來,車窗落下,肖的臉露出來,一週未見,又是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城市,之前對此人一直存在的陌生感突然淡去,他伸手過來開啟車門,「留白,你不會又不認識我了吧?」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容不得我猶豫,一咬牙,我坐進車裡,這車車膜全黑,隔音也好,車裡沒有音樂,車窗升起,窗外的燈火瞬間暗淡,頓時感覺與外界完全隔絕。他轉向離開,也不告訴我要去哪裡,其實這種情況真該讓我惶恐,可是肖開車前側頭望過來,目光柔和平靜,奇蹟般地,我惴惴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你要對我說些什麼?」

「留白,這一週過得可好?楚家可是天翻地覆,連我都不得不做一次空中飛人,剛趕過去又直飛這裡,你的魅力,無遠弗邊啊,呵呵。」

每次跟他講話,十有九句都讓我無言以對,這次也一樣。

他把車繞過酒店,停在後側的花園,熄火。花園裡寂靜無人,受不了車廂裡死一般的安靜,我伸手將車窗按下一點,唧唧蟲鳴聲傳進來,濃郁的花香慢慢滲入。

他側過身子,看著我,眉間微微皺起,然後鬆開嘆息,「到現在這個時候,也就是我,能夠理解楚承那個瘋小子。」

「他在做的事,是不是很危險?」不想與他多折繞,我終於沉不住氣,直接問出最擔憂的問題。

「你可知道當年的我,是怎麼結婚的?」他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一句話就扯出十萬八千里。心裡明白他想我知道的事情終究會說出口,我也不再堅持追問,靜靜聽下去。

「我們袁家在我父親這一代就全部移民美國,所謂的家族規矩,到了我這一代,其實也不是特別講究,我從小有些叛逆,雖然也參與打理家族生意,但是他們那些傳統生意我不感興趣,所以很早就開始獨立投資。」

「所以你要結婚的時候,可以自由選擇,沒必要顧慮家裡太多,是不是?」

他微微笑,「留白,不是每個男人都懂得欣賞太聰明的女人,可能這也是你的悲哀吧。不過幸運的是,我非常欣賞,簡直愛死你這一點,每次跟你講話,一點就透,無比輕鬆。」

他還有心情開玩笑,明知道我已經心急得快爆炸,可是和這個人打交道多次,明白他的惡劣個性,你越著急他就越開心,一問一答,不知道他還會扯出多少亂七八糟來,所以我明智地閉緊嘴巴,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講。

「雖然這麼說,可是當時還是弄得一塌糊塗。我是長子,居然要娶個洋人,袁家從上到下都接受不了,我父親在家族裡面下不了臺,直接與我斷絕關係,把遺囑都改了,當時血氣方剛,也不在乎,帶著我前妻去了德國,直到離婚之後,才跟我父母又見上面。離開的時候琳還是個小丫頭,等我回家再見她,已經快工作了,所以我跟她,雖然是親兄妹,但總感覺隔得遙遠。」

心裡嘆口氣,這個男人的過去,真是瘋狂,「有很多事情,錯過就是錯過了,遺憾也沒用。終究是骨肉血親,血緣親情是不會因為時間變淡的。」

他突然伸手過來,我一驚,他卻只是將我耳邊的頭髮拂上去,「留白,是不是很奇怪?一個家庭中,唯一沒有血緣親情的,只有丈夫和妻子。父母是沒有選擇的,孩子也是沒有選擇的,他們都是你的血親,到頭來,你以為可以放棄的一切,最終都回到原點。」

「所以我和楚承,終究都會回到我們的原點,這就是你的意思,對嗎?」咬牙咬到無力,我低聲應答,他看著我,眼神憐憫,這個男人看我們兩個,一定就像在看當年的自己。古人說,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明知是死路,我居然還在他的面前重蹈覆轍,他會憐憫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正事。」他突然轉變語氣,「楚承有沒有告訴你,他來北京幹什麼?」

「難道你會不知道嗎?剛才你的車直接開到我們住的酒店,就我看來,你知道的一定比我多,說不定,你知道的,要比楚承自己還要多。」我看著前方,語調諷刺。

他呵呵笑起來,搖著頭,「我說不過你,留白。好吧,我告訴你你想知道的答案,楚承家的這筆投資,當初都是以他的個人名義單獨進行的,據我估計,也就是他父親存著私心,不想讓自己幾個兄弟知道會分一杯羹。這個公司沒問題,這筆投資也沒問題,問題就出在,現在他父親要他把這筆錢全部轉到國內,他呢,竟然不肯照辦。他要用家裡的財產作賭注,賭輸了,他父親這一支就錯過時機,一蹶不振,賭贏了,也沒人會對他心存感激,因為他所做的,對家族來說,就是背叛。」

「這些事情,你就算對我解釋,我也不懂。」

「的確,可是留白啊,現在你是整件事情的關鍵人物,楚承為什麼不肯照辦,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說下去。」我開始不耐煩,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楚承什麼時候回房?如果他知道我與肖坐在這裡談論這些,他會有什麼反應?

「楚家跟我們袁家完全不一樣,他們世居潮州,家族龐大,就算這兩年陸續移民海外,根基還是全都在國內,牢牢掌握在幾個人的手裡。楚承跟我也不一樣,他就是家族的一部分,就算他現在開始想獨立,沒有三年五載也是辦不到的,沒有家族支援就更加不可能。這次他為了你鋌而走險,他父親簡直狂怒,我前腳到這裡,估計他家的人後腳也會來了。」

「那又如何?他們會怎麼對我?用錢?用權?還是用美男計?」他說的話句句刺耳,再也受不了,我開口反駁。

「留白,我們這些潮州世家的祖上,都是怎麼發家的,你不會一點耳聞都沒有吧?」

我瞪視他,這句話,已經跟威脅沒什麼兩樣,我該怎麼辦?尖叫逃走?還是向他求饒?

他看著我微笑,「嚇到你了?別害怕,至少我在這裡,你不用害怕。我想說的是,就算楚承這次賭成功了,最多我們袁家撤資,結婚這件事情,現在不過是內定,八字沒有一撇,琳也不吃虧。不過他父親那一關,我看你是無論如何過不去的。為了保險起見,這段日子你還是跟我在一起吧。」

「跟你在一起?」我駭笑,「說了半天,你就是要說這句話嗎?我憑什麼要相信你?你和楚承,根本水火不容,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利用我做出什麼對他不利的事情。」

「你放心,我不會算計他,也沒那個必要,再過五年,楚承可能還能與我鬥一下,現在的他,如果我真的要算計,十個都不夠。你們不是要見一個人嗎?見了他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話。」

他連這個都知道!我心一寒,「不行,我要回酒店。無論怎樣的情況,我都不能這麼莫名其妙跟你走掉。」

「留白——」他欲言又止。

我拉開車門,幸好這輛車不像之前那部怪物,每次都把我鎖在裡面,「不用你送了,我自己走回去。」

手被他一把抓住,身子頓在當中,我回頭,有些驚惶。

「留白——你不要這樣,我這幾天,心裡一直很擔心。」他細長的眼睛裡,神情複雜,從沒有聽到他說話這麼斷續不流暢過,「我擔心你,楚承那麼年輕,我擔心他保護不了你,反而讓你受傷害,我知道讓你現在接受我很難,可是你能不能,能不能——」

「不能!」我用力掙脫他的手,「請你不要說下去了,我現在要回酒店,而且,也請你不要再打電話給我,我怕楚承會誤會。」

他的手停頓在那裡,突然低笑,「留白,原來在你面前,失去控制是很容易的事情。」

不能再跟著個人單獨待下去了,理智催促我加快步伐,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這幾天我會在北京,如果你需要,打電話給我。」

不想回答,我在花香和晚風中,開始快步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