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談什麼?」他的身子依舊沒變,聲音也平淡,不過好大沒再像昨天那般冷嘲熱諷攻擊性十足。

舒昀望著海平面上的橘色雲彩說:「其實我一直都好奇,我和周小曼真的很像嗎?」

這是她第一次心平氣和地主動提到那個名字,就連自己都詫異於此刻的心情竟會如此平靜,彷彿是在談論一個很尋常的朋友。

不像。」片刻,周子衡回答她。

這兩個字他說的十分乾脆肯定,以她對他的瞭解倒不像是在撒謊。

包括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沒覺得像?」舒昀始終記得周子揚說過的那番話。

她的話音剛落,男人終於轉過頭來。雖然他的眼睛看不見並被墨鏡遮住,但有那麼一剎那,舒昀居然感覺自己真被熟悉的目光所注視著。

但他很快就又重新隨著陽臺正前方的大海,淡淡地說:「有點兒。」

舒昀不自覺地咬了咬唇,「那麼後來呢?」

你們長相不一樣,性格更不一樣,氣質是飄渺的東西,怎麼能定義?」他好像有點兒不耐煩,忍不住出演諷刺,「你已經耽誤我好幾分鐘了,就是為了討論自己是否有個雙胞胎姐妹?」

他本是隨口說的,但是她聽了卻突然有點兒噁心,因為想到周小曼與哥哥舒天之間的關係,被他這樣以形容倒是更像亂倫。

她吸了口氣,努力回去腦海中不靠譜的畫面,決定太白告訴他:「我在意的是自己當了別人的替身。」

我從來沒這樣說過。」周子衡冷笑一聲。

可你也從沒否認過啊。」

或許是因為你對我一直缺乏信任感。」他似乎站夠了,扭頭網屋裡走,邊走邊說:「舒小姐,你沒有更重要地事情要做嗎?」

你指什麼?」她跟著往回走。

當初你情求我放過你,你難打不是為了那個人?」

我是為了我自己。」她突然停住腳步,冷靜地說。

他摸索到床邊坐了下來,彷彿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停了停才開口問:「那麼現在為什麼又回來呢?」

我說了,也許我們之間有誤會。」

比如?」

比如你曾跟朋友說,超過六個月的固定關係,就是你認定的女人。是不是?」

那又如何?」

那麼我呢?還有鑽石又是怎麼回事?你自己說過的話不會忘了吧。」

其實問出這些,舒昀感覺需要十足的勇氣。因為她還不確定,一切只是自己的推測罷了。而在周子衡面前自作多情,則是他這輩子最不餓容忍發生的時,多以她想,如果他把這些都否認了,那麼自己一定立刻離開,多一秒都不停留,並且此生都不會再和他有見面的機會。

可是周子衡偏偏什麼也不說,只是微微抿著嘴角,看起來高深莫測。

她一等再等,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沒了,而且自尊心也不允許她再繼續等下去。她閉了閉眼睛,臉上露出自嘲的微笑,舉步往外走。

你要去哪兒?」他聽見她的腳步聲問。

回家。」她停下來表情度咋地看著他,連自己都覺得這是最後一次,所以要將他的樣子印在記憶裡。也幸好他看不見,她才可以這樣有恃無恐地流露出最真實地情緒,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時時不忘保護自己,所以時時都在掩飾。

現在才問這些,你不覺得已經遲了嗎?」周子衡靜靜地說,「我現在這樣,我寧願去找別的女人,也不會找你。」

為什麼?」

他不說話,表情冷傲。

她感到極其差異,同時卻又莫名地歡喜,一時忍不住便破壞了原本嚴肅的氣氛,「你該不會是自卑吧?」

我沒有必要配合你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神色果然重新冷酷起來。

她卻不依不饒,「那你回答剛才那些就好了。」

難道陳敏之沒告訴你嗎。我修身養性很久了。」

可是我以前常常拿你的其他女友們開玩笑,你也沒有說啊。」

我以為那是你的生活樂趣之一。」他沉著臉,平淡的語氣讓她分不清這算不算是個諷刺。

她忍不住反唇相譏,「你的情史大概可以寫成幾本書,可是並沒有變態到拿這個取樂。」

你不是一向都愛標榜自己不在乎嗎,我每次也只是順你的意而已。」

她被他堵得沒話說,不得不承認,在過去的那段關係中,她和他各自都存在著很大的問題。

其實你這次來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吧,」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說,「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真心對你,你算不算得上唯一、」

原來他都清楚。

她忽然有些尷尬,可是更多的彷彿是輕鬆。這個她一直憋著不敢直接面對的問題,雖然千里迢迢來到這裡,但她百般迂迴,此刻就這樣被他輕描淡寫地講了出來,而且居然是少有的正經,沒有人格調侃的意味。

她定了定神,本來打算讓他回答的,可是一不留心膝蓋撞到床腳,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疼得直吸氣,而他已然立刻站了起來,向她這邊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下。他沉默著,而她一邊揉著膝蓋一邊抬頭看著他,愣了片刻才直起身徑直走到他面前。、

隔著那副深色的墨鏡,她凝神看了看他,結果突然出其不意地伸出手去。

他本能地閃了一下,她停下動作歪著頭看他,「你的眼睛其實沒事了,對不對?」彷彿是氣急了,她轉身要走,手臂卻被一把拽住,隨即整個人被摁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她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如此近的距離,終於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視線。

你騙我。」可是事實上她發現自己不怎麼生氣。

是陳敏之先騙了你。」

那也是你指使的。」

否則你怎麼肯主動送上門?可惜敗露的太早,我還沒來得及享受你的照顧。」

「……什麼?」

你上次跟記者說的,我看到了重播。」掩在她身上的男人抬起唇角笑了笑,「其實那段時光,我也很喜歡。」

你心理不正常!」她又氣又窘,想要推開他起來,但是嘗試數次之後忠告失敗。

他的氣息那麼近,盡數環繞在她身邊,熟悉得讓她從心底裡微微發顫。

她咬著嘴唇伸出手,輕巧地摘掉那副架在挺直鼻樑上的墨鏡,在那雙漆黑的深瞳中看見自己的影子。

喂……剛才的那些問題你都還沒回答我呢!」在他溫熱的唇侵略下來之前,她一邊躲避一邊提醒他。

我想在來這兒之前你已經有答案了,不然你也不會過來。」他附在她的耳邊,吹著氣確認,「我說的對嗎?」

算……是吧。」那是最敏感的地帶,她躲閃不開只能任由他惡意胡來,於是很快便連話都說不清,理智也跟著失去了一部分。

那就行了。」

「……什麼行了?……」她艱難地回應,而他的一隻手已經從衣服下襬滑了進去。

「噓,不要出聲。」他吻了吻她的嘴唇,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姿態,像是對待失而復得的珍寶,又像是她從來就沒有走失過,其實一直被他珍藏著。

在身下的女人丟掉所有理智之前,他低聲告訴她:「你還有很長時候慢慢去感受我有多愛你。所以,現在,閉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