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昀愣了一下,才說:「哪有時間呢?最近還有很多事要做。」
「請假。」他言簡意賅。
舒昀還是搖頭,「恐怕不行。」
他看了看她,微一揚眉,「難道要我去幫你請?」
「那更加不行。」舒昀立刻反對。
那麼你就自己去公司說。」他的態度根本不容拒絕,「其他的手續我會交代別人辦好,你只需要和我一起去機場就行了。」
「不講理。」她小聲嘀咕,跟著下車。
「你說什麼?」他在前面突然回過頭來問。
「沒有。」她垂下眼睛。
無所謂。反正不識好人心是你一貫的特點。」他漫不經心地不再看她,只是擁住她的腰,一同進餐廳吃飯。
結果舒昀還來不及請假,第二天某娛樂報紙上便刊登了她與周子衡一起進出心理治療機構的照片。
她被急召回公司,當面接受nicole的質疑。
「……這是怎麼回事?」
nicole丟開報紙,,又去開啟網站,用滑鼠滑過相關新聞,她幾乎都懶得點開,頭疼地問:「你去那種地方幹嗎?」
舒昀的目光落在那些文字報道上,但很快又轉移開來。那些記者怎麼拍到照片、怎麼描述這件事,她並不是很在乎。她低聲說:「其實……我想請假。」
「請假?當真出了什麼事嗎?」nicole重新拾起報紙,把這段自己已經反覆看過兩三遍的文字配圖片再掃了一次,抬頭問,「你去做了心理諮詢?」
「恩。」
「因為工作壓力大?」她又傾身去翻桌上的日程表,皺眉道,「現在工作還不算太滿,以後肯定會更忙。說吧,你的壓力是從哪裡來的?」
「不是因為工作。」舒昀想了想才告訴她。
「哦?那麼……」nicole刻意看了一眼照片裡的男子,冷淡地說,「那就是因為感情了?」
舒昀知道nicole早就表過態,不希望她與周子衡的接觸被媒體發現。她搖頭否認,「……也不是。」完了便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nicole覺得自己的頭都快炸了。前天才發專輯,場面隆重,公司高層也特意到場以示支援。結果今天就曝出這樣的事來,地點和男主角都是敏感話題,不清楚內情的人恐怕還以為是公司在自行炒作呢。
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她才問:「請假要去哪兒?」
「去國外散心吧。」舒昀實話實說,「其實還沒決定。」
「和他一起?」
nicole的手指點在照片上,舒昀預設了。
「這事我做不了主。」nicole語調冰冷地說,「現在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要是走了,整個團隊的計劃都會被你打亂。」
「我知道。」舒昀抿了抿嘴唇,努力揮開舒天死前的影子,「可是,我現在的狀態恐怕真的不適合繼續工作。」
「那就把你的情況原原本本說清楚,不然要讓公司怎麼相信你?這麼多年來,沒有哪個藝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請假,任何一個公司都沒有。就算父母去世也要忍痛上工,前陣子xxx的新聞你沒看到嗎?人家當紅明星,遠比你大牌得多。」停了一下,nicol從桌後站起來,兩手按住桌面直視著舒昀,軟硬兼施,微微放緩了語氣提出要求,「你跟我說實話,我再看情況幫你爭取假期,如何?」
哪料舒昀寧肯繼續工作,也死死咬住不肯鬆口。這樣硬的脾氣,nicol已經很多年沒有遇到過了。她被氣得沉默了好久,這才揮揮手說:「那你出去吧。」
直到舒昀走到門邊,她才又補充了一句,「進了這一行就沒什麼隱私可言。要想別人不干預你的私事,那麼以後就只能自己小心點兒。你應該知道,現在的狗仔隊很厲害,你好自為之。」
「我明白。」舒昀沒有回頭,答應之後就走了出去。
她沒有繼續留在公司,任憑小喬在身後大呼小叫,她只是邁開大步飛快地離開。
這個地方,這群人,甚至這個行業,通通都與舒天有著緊密的聯絡。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趁早逃離。
明知道這樣沒什麼用,她卻只想早一點兒忘記。
哪怕他他是她最親最愛的哥哥,她也只是想永遠忘掉那些可怕的回憶。
她曾經最愛的人,從小相依為命的人,卻以那樣殘忍的方式在她的生活中留下了濃重而血腥的一筆,抹不去,也沖刷不掉,那是一輩子都磨滅不了的印記。
其實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做出那些事的時候,大哥已經神志不清。但是,偶爾她還是會恨他。恨他的沉淪,恨他的失控。曾經那樣優秀的一個人,究竟是為了什麼,才甘心讓自己的才華和靈魂如同被魔鬼吞噬一般早早逝去,到最後甚至連最疼愛的小妹都認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