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的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他對視。
這一次,是我主動放下矛盾,因為程悅方才的一番話。雖然只是暫時的,我仍覺得很尷尬。
「為什麼呢?」
「嗯?」
「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你這次車禍,也算與我有關,不是麼?」我實話實說。
這也是我決定留下來照顧他的主要原因。畢竟,我應該對他的傷負責。
可是沒想到,我的話剛落音,衛非原本還掛著笑意的臉忽然冷了下來,眼裡盡是銳利的冷光:「你是說,你因為內疚,所以才要照顧我?」他停頓了幾秒,同時放開我的手,「不用了!你不用感到自責,這件事與你無關!」說完,他冷著臉,閉上眼睛,不再看我。
因為他突來的變臉,我愕然。
「你在氣什麼?」我無法理解他的怒氣。
一直以來,我都對他冷言相向,如今,雖然仍無法忘記過去的傷害,但畢竟我已經開始主動接近他了。而他又何必用這種態度對我!
失去了他指尖的微涼觸感,我的掌中是一片空虛和失落。我也站起來,看著他仍帶著怒意的臉:「既然你不要我管,那我走好了!」
沒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我轉身就走。——然後,我聽見身後傳來很明顯的一陣抽氣聲,緊接著是一聲悶哼……
我轉身時,衛非抬離床面的上半身已經重新頹然地倒回去,反手按著腰,低垂著眼,眉間盡是深深的摺痕。
「你怎麼樣?!」我快速回到床邊,按下呼叫鈴。
他仍閉著眼,不語,指節泛白。唇色與臉色同樣蒼白,像在忍受極大的痛苦,沉重的呼吸聲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不一刻,醫生帶著護士快步進來。病床被嚴實地圍住,我看不見他,只能靜靜等在外圍。
然後,我聽見其中一個護士的聲音:「病人的腿在痙攣!」
頓時,焦急和憂慮兩把尖銳的刀,划著我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