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司機在說慌,你看起來並不像是沒吃午飯的人。」明知他車禍後一向吃得不多,我仍忍不住一邊收起盤子,一邊說,只有自己能察覺到心裡隱隱的氣憤。
他不置可否地笑,我拿著托盤轉身出門,再回來的時候,卻看見他將電腦重新擺上桌子,盯著螢幕,操縱滑鼠。
看了一眼他另一隻正搭在胃上,明顯在微微用力的手,我走過去。
「你一時半刻不工作,我相信公司也不會倒的。」伸手按著power鍵,直到螢幕變黑,然後,在他的注視下,我拿開電腦。
「晚上還有個高層會議要開。」他解釋,然後稍微移動了一下身體。
「這與我無關。」我拿著床頭櫃上的電暖手袋,插上電,然後對他說:「我只知道,這餐飯是我送進來的,我不希望自己的勞力白費,也不希望它沒有任何效果。」說完,很明顯地瞟了一眼他一直按住胃部的手。
「呵。」他輕扯嘴角,看著我,目光閃了閃,「我還以為你是在關心我。」
「……那我只能說,是你誤會了。」我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真實得近乎完美。關心?即使真有那麼一點,我也不會承認。
「是麼……那就算是我誤會了。」他在笑,但眼底卻有黯然。
一時,我也不知道再該說些什麼,正好這時,手機響了。
接起來後,傳來一道輕快的男聲。
「溫小姐,還記得我嗎?」
「不記得。」我實事就是。
「哈……」對方發出爽朗的笑聲,「感冒好了嗎?如果還沒好,大概就真的需要打針嘍。」
經他這樣「提醒」,我才想起這個聲音的主人——程然。
「怎麼樣?如果覺得我給你的藥還有效,是不是能賞臉陪我吃個飯?」
「嗯,感冒已經好了。」我笑著說。卻不知在旁人看來,這樣的表情配上這樣的話,顯得有多親密。
然後,我無意中看向衛非,他躺在那裡,不知在想什麼,沒有表情,也沒有看向我這邊。
「那吃飯的事呢?」程然繼續問。
「……可以。你什麼時候有空就行。」本來,我是從不會答應只見過幾次面的人的邀約的,但這一次,我竟鬼使神差般地同意了。
「明天我放自己的假,到時再聯絡你,好嗎?」
「好的,明天見。」
我笑著結束通話電話,轉過頭,才發現衛非正看著我。
我走到床頭,將充好電的暖手袋遞給他,讓他暖胃。他接過,沒說什麼。我碰到他的手指,很涼。
然後,我拿著包,說:「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
「嗯。」他沒有挽留,仍只是深深地看著我,神色複雜。
其實,我不遲鈍,甚至大多數時候還很敏感。我可以猜出,他會這樣,十有八九跟程然的電話有關,這是女人的直覺告訴我的。
坐上車後,我開始想,既然我能猜得出衛非會有這種反應的原因,那麼,我破天荒地答應程然的邀約,而且是當著他的面,到底是出於什麼動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