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薄暮晨光 晴空藍兮 第2頁,共2頁

面前的男人目光深沉一言不發,冷漠的揮開她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她覺得難以置信,還在消化方才聽到的一切,接過聽見一聲沉悶卻乾脆的落鎖聲,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心頭。

他真的軟禁她。

「都辦妥了沒有?」韓睿問謝少偉。

「嗯。現在jonathan應該已經知道我們的交易地點了,相信美國那邊緊接著很快就會有動靜。」

「哼。」韓睿吐了口菸圈,冷笑道,「他別的優點沒有,只是不知人手的速度則是一向很快。」

「哥,你就這麼肯定他會上當?」

「我從沒這樣說過。他和他大哥michael不一樣,顯然要聰明得多。不過近幾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好像越活越回去了,手段沒長進不說,反而退步不少。和他玩兒已經沒什麼意思了,倒還不如小時候,好歹他還可以刷些計謀讓我吃了好幾次的虧。」

略微頓了一下,韓睿又接下去說:「這次我看他是忍不住了,想要我的命想得緊,所以才千里迢迢到中國來。聽說他最近在生意方面也不如意,被幾個對手佔了不少便宜去,損失慘重。這一回是他收復失地的好機會,他不會輕易放過的。」

謝少偉笑了笑,「國際刑警那邊也已經漏了風聲過去了,現在我們只等著他自己上鉤就行了?」

「最好可以一次成功。」彈了彈菸灰,韓睿仰身靠在沙發裡,悠悠道,「如果能借別人隻手除掉他,那會是最佳結果。」

謝少偉離開的時候夜色已深。

獨自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韓睿才起身上樓。

他在那道緊閉的臥室門前停了片刻,終於還是開門走了進去。

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是一隻迎面飛來的枕頭,速度快,力道也大,彷彿正毫無保留的宣告著主人的一腔怒氣。

「你幹什麼?」韓睿接住枕頭丟到一邊,慢悠悠的轉身看站在床邊的人。

方晨正氣的要命,忽的站起來,冷冷的睨他:「我只可惜剛才丟出去的不是一把刀!」

韓睿不怒反笑,「你就這樣恨我?」

「你憑什麼這麼做?憑什麼關住我?」她緊緊握著拳頭,眼睛要噴出火來。這二十餘年的生命中,還是頭一次遇上這樣強盜蠻橫的行徑。

她憤恨的樣子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小動物,全身都武裝起鎧甲和攻擊的尖角來抵禦外地;又彷彿是一團熊熊燃燒著的火焰,連眼睛都閃閃發亮。

韓睿原本還在為jonathan的事有些心煩,此刻看見她發怒,心裡突然輕鬆起來,猶如疲憊至極等人被注射了一針興奮劑,身體力的血液與脈絡都在一瞬間重新活躍了起來。

所以他好心情的看著她,任由她用各種說辭來指責自己,最後等她終於累了,他才說:「只要你保證不再幹涉我的事,我就放你自由。」

「沒有條件可講。」方晨的脾氣也強硬起來,心中越發鄙夷這種獨斷專行的行為,她指了指身後說:「如果你在幹鎖住門,我就敢從陽臺上跳下去逃生。」

這並不算是威脅,因為韓睿相信她能說到做到。他認真的打量了她一番,似笑非笑道:「你這性格究竟想誰?」

方晨被問的微微一愣,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輕蔑的笑了一下,同時拿眼角瞟他,「怎麼,和你以前的女人都不一樣嗎?」

「確實。」

她刻意忽略心中那一抹輕微刺痛般的異樣感,重新冷下臉來不吭聲。

韓睿卻在下一刻姿態閒散的慢慢走上前靠近她,一邊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半笑道:「不得不說,你實在很吸引我。」

或許他今天是真的心情好,所以才會這樣例外的不吝惜自己那寶貴的笑容,幾次三番對她和顏悅色。

只可惜,方晨自覺完全不能領情。

怒意未消的她後退了一點,正想開口請他立刻出去,卻見他目光驀然一沉,很快便近一步欺上前來,憑藉著天生的優勢,將她半推半摁著壓制在柔軟的大床上。

韓睿的動作算得上輕柔,吻卻出奇的熾熱,緊密有序地落下來,呼吸裡帶著慾望的情調

方晨陷在柔軟的床榻之間,費力的偏過頭去,可是躲不開。

她在他的身下,承受著他的每一次挑逗,便猶如被一張無形的網牢牢地罩住,逃不掉,連掙扎都漸漸失去力氣。

怎麼可以?

在這種情形下,她怎麼可以這樣放任自己輕易的沉淪?

在被鎖進臥室的這段時間裡,她發現根本無法看清自己面對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她看不清他。即使這一刻他對她寵愛有加,可誰也不知道下一刻他又會對她做出什麼來。

她從沒想過自己能在他的時間裡佔據怎樣的地位。

就算不用想答案也已經很清楚,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恐怕永遠都不會是一個女人。

地位,金錢,權力,也許這些才真正處於他人生中的首要位置。

為了它們,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是否會不惜掃除一切障礙?

就像,他今天對待她的那樣。就像,他曾經處理掉陸夕

陸夕!

方晨猛然清醒過來,彷彿被什麼東西擊中,也不知從哪裡生出的力量,用力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怎麼?」英俊的男人用手肘撐在枕頭上,側過身看她,眼裡有未退的情慾的色彩,臉上不禁有些微的不悅。

「說。」韓睿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氣息逐漸重新冷靜下來,用那雙幽深的眼睛仔細審視她的面孔,「你心裡到底有什麼事?」

方晨不由得一驚,正對上韓睿的目光,傳遞出那樣冷淡的,不容置疑的神色。

她依舊緊緊抿著唇,定定地與他對視了兩秒,突然甩開他。

她想起身離開,可是並沒有如願。似乎是這一系列無聲的對抗終於若怒了他,她在下一秒便被他重新摁倒在床上。

這一次,他沒有憐惜,甚至將她的手臂壓得一陣陣疼痛。

她控制不住的皺眉,結果卻聽見他譏笑的開口道:「不要睜著眼說謊,你以為我會信嗎?」

他目光稍邵,彷彿一把鋒利的利劍般直接穿透她的心。

他總是能夠看穿她,輕而易舉。

可是憑什麼?憑什麼他此刻還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有憑什麼她要一昧的隱藏自己真實的情緒,而忍受著他的氣壓?

「你究竟想要聽什麼?」

她突然放棄掙扎,臉上顯露出某種義無反顧的表情倒叫韓睿楞了一下。

「你真的要知道嗎?」她深吸了一口氣,緊緊地與他對視。

彷彿終於下定決心般,整個人反倒忽然輕鬆了許多,她不再顧及,也不想拖延,原來問出長久以來的疑問只需要一個衝動的時機。

那就是現在。

她說:「我一直在想,你對陸夕做過什麼?」

「你說什麼?」她看見韓睿明顯的怔住了。

「陸夕。你應該認識她的,對吧!又或者,你殺過的人太多了,所以根本已經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扣在手腕上的力量突然鬆開了。

韓睿在方晨的注視之下直起身體,表情沉凝的看著她,微微眯起眼睛,帶著罕見的疑惑問:「你怎麼會認識陸夕?」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一下,彷彿怔忪的輕喃,「原來你還記得她。」

「快說!你為什麼會認識她?」

她看向他,這個時候似乎看出他寫惱怒,但更多的還是疑惑。

他怔了一會兒,就在他耐心即將好近的時候,才終於露出一個艱澀的笑容,告訴他:「陸夕是我的姐姐,親姐姐!」

姐姐!在這一刻,韓瑞德表情變的沉鬱而冷肅,心裡頭驚疑不定。

他從沒想過,方晨竟會與陸夕有著這樣的一層關係。

兩個女人,縱使有著同樣驚人的美貌,但是隔著這麼久,又是兩個國度,看見方晨的時候,並沒有讓他聯想起曾經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另一箇中國女人。

況且,她們卻是一點都不像。

一個像溫柔沉靜的黑夜,安靜下來的時候幾乎能讓人忽略她的存在。

而另一個,卻如同噴薄欲出的朝陽,熱烈逼人的光芒掩飾不住地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感染了別人,也成功吸引了他。

原來,她們竟然是親姐妹。

沒有絲毫聲響,室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被緊緊的壓縮,迫的人喘不過氣來。

方晨怔怔地想,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說出這番話的同時,她已經將自己逼上了不能回頭的路。

所以她盯著他,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的問:「你對陸夕做過什麼?她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死的?我一直都懷疑,那並不是一場意外,對不對?她的死和你有什麼關係?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任憑她怎樣的渴切與憤恨,丟擲所有問題卻猶如石沉大海。

韓睿沒有吭聲,所以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他的目光深沉注視著她,每多過一秒,臉上的陰鬱便加重一分。

這樣的沉默似乎有著一點點摧段神經的力量,無聲卻可怕。

時間流逝,呼吸不斷的加劇急促。

方晨終於控制不住,她覺得自己就快要竭斯底裡,索性什麼也不顧,傾身上前去揪住了韓睿的衣領。

這樣近的距離,從他的眼睛裡甚至可以看見自己清晰的倒影。

她抓住韓睿疾聲要求:「回答我!今天你必須告訴我答案!」

方晨的手指被韓睿一點點的掰開。

他的力氣那樣大,令她的指關節痛得鑽心。

「這就是你留在我身邊的目的嗎?」他終於肯開口了,聲音卻冷漠得彷彿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竟有那麼一絲的不真切,「你為了陸夕,所以一直待在我身邊。你是怎麼知道我和她認識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她,像是在重新審視著一個陌生人,「其實我現在唯一好奇的是,你想要這個答案想了多久了?」他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他覺得可笑,第一次必須承認自己看走了眼。這樣一個女人,站在他的面前,在今天之前或許還是生命中長久未遇的驚喜與快樂。然而現在,對他來講卻是一個天大的諷刺。

原來她處心積慮,懷著重重心事,只是為了從他這裡尋得一個答案。

她認為他害死了她的姐姐,居然還可以隱忍這麼許久,直到今天才將一切說出來。

韓睿露出一個嘲諷般的笑容,用來表達對方晨的敬佩,和對自己的鄙夷。

他們之間隔著另一個人的死亡,他被矇在鼓裡,而她卻始終都是清醒的。

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居然還曾經以為她會有那麼一點點地愛上了他。

一直以來,他認定她的若即若離只是來源於那次的被利用,以為她是被他傷了心。

所以他想,以後要對她足夠好。

她是真的破了他的例。他前所未有的看重並縱容一個女人,甚至不惜在適合的時候討好她,只是為了能夠讓她開心,為了兩個人能夠好好地相處下去。

可是現在才知道,一切都是白費工夫!

始終惦記著陸夕死因的她,怎麼可能會對他有真心?

他所作的這一切,落在她的眼裡都只是笑柄而已。

至少在他看來,這些竟然都是那麼的可笑而愚蠢!

韓睿修長的身影疏淡地落在床邊,他站了起來,從高處俯視這張已經看過無數遍的美麗的臉孔。

此時此刻好像是第一次認識她,這個名叫方晨的女人。

「想知道你姐姐是怎麼死的?如果你早在一開始就直接來問我,或許我還會考慮告訴你。可是現在,」他看著她,語氣冷淡,「你永遠都別想知道。」

「為什麼?!」方晨僅僅愣了一下便跟著站起來。

「你居然這樣能忍,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為了知道這個答案,勉強待在我身邊是不是令你很痛苦?那麼我不介意讓你痛苦得更久一些。反正該犧牲的都已經犧牲了,你不如留下來試著繼續討好我,未來某一天我心情好的時候,可能會讓你滿意的。」

他的臉上帶著一抹輕蔑的笑意,沉暗如深潭的眼睛從她身上掃過,帶著明顯羞辱的意味,說完便欲轉身離開。

「你變態!」方晨聽得氣血上湧,不禁在後面罵道。

他卻頭也懶得回,只是冷冷地輕哼了一聲。

愣了一下,她氣得肩膀都在顫抖,「對!我就是對你沒有半點真心,我跟你交往只是為了打聽陸夕的死因!可是那又怎麼樣?說到底我們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她的話音剛落下,本已繞過床腳走到門邊的人陡然停了下來。

她看著那道筆直的背影,心口微微有些發緊,像是被捏住了最重要卻也最脆弱的那條血脈,有種窒息般的疼痛正在極其迅速地蔓延開來。

可她還是強迫著自己繼續說:「既然都已經知道我的目的了,為什麼不肯痛快地回答我?老實告訴你,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對你根本沒有真感情!這樣讓我繼續留在你的身邊,你就不覺得危險嗎?韓睿,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什麼了,如果陸夕果真是你害死的,那麼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哦?」韓睿回過身來,面無表情地問,「你要怎樣不放過我?」

她怔了怔,心下倏然緊縮,聲音中帶了幾分不可抑制的顫抖,「這麼說來,陸夕真的是你殺的?」

他不理會她,一步步走回床邊,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又說了一遍:「我問你,你要怎麼不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