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一直忘卻(上)

豈言不相思 顧西爵 第1頁,共2頁

蔣嚴第一次來阮家的時候,只覺得房子很大,花園裡的花很漂亮,而這一切都讓他無所適從,他甚至不知道進到房子裡要換鞋。

他拘謹地生活,不讓自己的侷促讓人發現,不讓別人得以嘲笑。所以,阮靜的糾纏讓他有點恨起來。總是前前後後跟隨,總是一臉笑容,總是「蔣嚴,蔣嚴,蔣嚴……」他煩她叫他的名宇。他不想引人注意,他想得到別人的認可,卻絕對不是通過這種形式。

可她卻從不明白要適可而止,他從小生活的環境裡,女孩子都是乖巧淳樸的,她不同,他從來不知道有女生可以大膽到去召告所有人她中意誰!她的行為讓他排斥至極,就像她不顧傭人眼中的不贊同給他做的早餐一樣讓他難以下嚥。

蔣嚴躺在寢室的床上,總是聽到有人說,「管理系的阮靜跟米香香誰更漂亮一點?」「原來那個系花阮靜是校董的孫女。」「最近徐庭在追阮靜,不知道這種大小姐看不看得上我們的英俊會長。」

他冷笑,如果她能就此不再來煩他,他會燒香拜佛祝她跟那個徐庭雙宿雙飛。

有人突然拍拍他的床沿問,「蔣嚴,你覺得這屆大一的師妹裡面誰最好看?」

他合上書本,關了床頭的檯燈,「不知道。」他睡下的時候他們還在說誰比誰好看,蔣嚴覺得這種人不是胸無大志就是吃飽了沒事幹,而他更煩的是他們講到那個名字。

週五,上完最後一堂計算機課,剛回宿舍室友把電話遞給他,「阿嚴,是女同學噢,聲音很好聽。」

「明天禮拜六,晚點等我媽下班,我們一起回去?」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又帶點溫醇,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好聽。

「我有事,這周不回了。」

那邊沉吟,「那……我給你帶了份晚餐,你下來拿好不好?」

他怕她沒完沒了,所以就說,「你放樓下宿管老師那吧,我等會下去拿。」

阮靜「哦」了聲,他以為她要掛電話,可等了好久那邊也一直通著,而他也莫名沒有主動掐線,直到最後耳邊傳來「嘟嘟」聲,才發現自己竟然握著電話好久。

室友見他掛上電話,頭又轉向窗外,「你說這阮系花怎麼會來我們宿舍樓下,徐庭不是住隔壁那幢樓的麼?」

他不經意走過去看了一眼,阮靜靠在花壇邊的那顆廣玉蘭上,姿態不像在等人,卻的確是在等。蔣嚴回到座位上,翻看考研的書。她有時間是她的事,他不會陪她浪費。

不想陪她浪費時間,但卻一直在分神,半小時後他煩躁地走到窗邊,原本以為會一直在的身影不在了,呵,蔣嚴,你還真看得起自己。

座機響起時他

才發現寢室裡只有他一人在了。

「喂?」

「……你一直沒有下來。」

蔣嚴一愣,這個聲音是熟悉的溫潤,卻多了幾分委屈。

「阮靜,以後別做這種事了,沒意思。」他其實並不想說這些,但卻說了。他不喜歡她,更不想她給他帶來的麻煩。他有自己的計劃,追求。她對這些永遠不會明白,因為她已經擁有。

可笑的是很多年以後他才醒悟,不明白的從來都不是她,而是自己。

那年阮靜考上了一所北方大學讀研,九月份他跟阮家的人去機場送行。

她這一年轉變很多,也安靜很多,但笑的時候依然乾淨溫和。

她說蔣嚴,你自由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裡竟然有點疼,也有點莫名煩躁。

她走了,他的生活恢復到一直以來最想要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