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言感覺到阮靜開始對他有些退避,這是啟言心裡最不樂見的情況,阮靜雖然不拘小節,但並不表示她粗神經,甚至她是有些敏感的,上次那個吻大概已經讓她覺得趙啟言是色情狂了吧,真是糟糕透頂的發展。這種局面對於人際關係駕輕就熟的趙啟言來說實屬是第一次碰到,實在不知下一步該退還是該進。
但是啟言本質上是隨性之人,他禁不起感情上這麼細枝末節的折磨,所以五天未見到阮靜,他主動來到畫廊。
車子停下後卻遲遲沒有下車,啟言有些煩躁地想找煙,但是因為自己不常抽所以車子里根本沒有存貨。
正想著要不要開車回到路口的店裡買香菸,手機響了,有些心不在焉地接通。
「你的車是不是黑色的凌志?」
對方的聲音讓啟言瞬間有點不知所措,但是開口卻是不變的平靜,「是。我現在在畫廊外面的停車道上,你忙完了嗎?」這種表面功夫連趙啟言自己都覺得虛偽。
等了一會沒有聽到對方迴音,啟言有些按捺不住,正想再開口,聽到有人敲了右側的玻璃窗,然後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阮靜已經拉開車門自行坐上副駕駛座。
「忙完了。現在正打算找地方解決晚餐,如果你沒有約會,要不要一起?」
「呃?好。」啟言吶吶應了一聲,活到三十一歲首次體會到「呆愣」。趙啟言覺得自己最近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自從遇上阮靜,理智毅力大打折扣,懵懵懂懂的初戀也沒比這來得沒有方寸的。
啟言知道他的弱勢不會給他帶來絲毫好處,他必須儘快回到原來的軌道,既然清楚自己目前的狀況是單戀,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保持原狀。因為趙啟言沒有強迫別人的習慣,明白阮靜對他的感情屬性,那麼便不會出現「你是我的」這樣的戲碼,所以現在對於他來說兩人作為朋友是最安全合理的,至少暫時他可以忍受這種淡如水的君子關係。
一路上阮靜的態度都很坦誠,並沒有尷尬的情緒,猶如兩人以前的相處模式,好像那天的吻根本沒有發生過,但是啟言知道若是他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恐怕就算是大方的阮靜也會開始防禦起來。
他記得在教堂的那一次,對著玻璃窗裡投射下來的陽光阮靜不經意地說過一句話,很輕淺,「我已經習慣不把愛情當回事……」
當時他的心突兀一跳,那種心情無以名狀,很久之後他才明白那是心悸或者更多的是心疼。
有些事情真的是註定的,他趙啟言註定在第一眼見到阮靜時就徹底淪陷,第一天看到阮靜是她坐在巷口的露天涼棚裡喝咖啡,當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不由自主走近她,啟言苦笑,秒殺也不過如此的。
「你竟然也會發呆?」阮靜看到趙啟言點完菜後就沉默著,表情有點莫名深刻。
啟言按了按額邊,恢復從容和坦然,「最近有些失眠。」這話倒是真話。
「趙先生?」有人在經過他們桌的時候忽然停步。
啟言抬起頭,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對方,不過還是客氣回道,「你好。」
「你好,我是f大醫學系的研究生,你到我們學校辦過講座,我一直記得你——呃,你講得很出彩。」面前的女人笑著說。
經她提醒趙啟言記起自己的確去過一次f大,但是他只是陪同事過去,算起來只是副講。但是啟言深厚斯文的魅力在外面總是很受歡迎,女人躊躇片刻開口,「可否給我一張你的名片?」
啟言微一沉吟,「sorry,今天沒有帶出來。」的確是忘記帶。
女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看來真是不巧。」最後點點頭,進退合宜,「那不打擾你們用餐,再會。」看了阮靜一眼走向他們身後方已經有人在等著的桌位。
「果然是高才生,聰明有禮。」阮靜點頭總結。
「恩?」剛才的表現應該是平穩正常的,啟言心想,在這種時期他不希望阮靜對他有任的何敏感想法。
「要名片而不是電話。」要名片對方如果對她沒興趣就會說沒帶,即使他帶了,如果有興趣那麼對方即使沒有帶名片也會自覺把電話號碼留給她。
趙啟言只是笑了一笑,百轉千回倒是不禁想到自己,他的號碼是他主動給她的,阮靜打來的次數算起來只有兩次,心裡忍不住泛起些微苦意。
「她還在看這邊,你確定自己只是去他們學校辦過一場講座?」阮靜臉上的表情相當耐人尋味。
背對著後桌的趙啟言嘆了一口氣,「你看好戲的心態讓我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過去遞上電話號碼來延續劇情。」
「sorry!」阮靜終於笑出來,「抱歉,我只是在想,現在成熟穩重又事業有成的男人是不是特別緊俏?」要知道女強人阮嫻也對眼前這個人有那麼些意思。
「有些人未必會喜歡。」這話說出來啟言才發覺自己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趙啟言惟獨擔心自己在阮靜面前失態,摸了下臉畔收斂起所有不應該的情緒,「吃完飯要不要去逛逛?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錯的藝廊。」
阮靜無所謂地點點頭。
可能是氣氛慢慢回覆到該有的平和,兩人自然用完餐,趙啟言招來服務員結帳。
兩人剛出大堂,走在前面的阮靜就與外面進來的人四目交接,對方的眼神明顯充滿敵意地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