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小時後,阮靜瘋狗一樣下飛機,跳上計程車直奔家門,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阮明輝剛巧開車出鐵門,看到計程車上下來的阮靜,立刻剎車,「阿靜?!」
「堂哥!」阮靜飛跑過去,「爺爺呢?他在醫院嗎你現在要去醫院嗎?他——」
「你在瞎說什麼?」阮明輝下車,拉住她,「先喘口氣,有話慢慢說。」
「姐跟我說爺爺快……」說到這裡阮靜腦中突然一片白光閃過,不由脫口而出,「靠!」
阮明輝直接往阮靜腦門一拍,「別說髒話。」看這情形已經猜出個大概,「三三又耍著你玩?我真佩服你每次都能中招。」三三是阮嫻的小名。
阮靜心裡一鬆,取而代之一股怒火湧上來,「她有病是不是!」
「進去吧。」阮明輝轉身拔了車鑰匙,關上車門摟住阮靜進去,「三三和爺爺都在。」
「我媽呢?」
「最近嬸嬸大學的課程比較忙,除了週末很少在家裡。」阮明輝看著她問,「這次打算呆多久?」
「明天就走。」
「估計這一回你沒那麼容易走。」阮明輝笑了。
「什麼意思?」
阮靜沒想到在自己家的客廳裡見到蔣嚴,雖然已經知道他住這裡,但是親眼看到那真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人好像是剛下樓,英挺的西服,手上拿著檔案,他站在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慢慢喝著,面容有絲憔悴,但不得不承認依然是英姿卓絕。
「阿靜!」從玄關處衛生間出來的阮嫻大喝一聲,站在門口沒進去的阮靜愣是被嚇了一跳。
哐啷,玻璃杯掉在地上摔碎的聲音。
阮明輝已經進大堂客廳,「三三,你是越來越有大將之風了。」
阮靜回神,「阮嫻,我需要一個解釋。」
阮嫻的回答是,「我想你。」
阮靜差點一巴掌揮過去,最後擺擺手轉身往回走,「跟爺爺問好,我走了。」
「你不是玩真的吧?」
「比你玩的真。」
阮嫻走過去拉住她,低聲說,「我道歉。我真有事,晚點跟你細說。」隨後恢復音調,「爺爺在書房,上去‘請安’。」拍了拍她手臂,吩咐傭人加菜,都是阮靜喜歡吃的。
阮靜走進客廳,蔣嚴已經將玻璃碎片清掃乾淨,阮明輝坐在客廳沙發上笑著看著她,「要我陪你上去嗎?」
「不用。」爺爺罵來罵去反正就那幾句,沒什麼打擊力度,阮靜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水喝,她已經半天沒喝一滴水,旁邊的蔣嚴此時正站在她旁邊,淡淡笑道,「阮靜,好久不見。」
阮靜恩了一聲,「好久不見。」灌了一杯水總算緩了一些喉嚨的乾澀。
「阿靜,你的行李呢?」阮嫻站在廚房門口問。
「啊!」阮靜一拍額頭,「糟糕,落旅館了。」
阮嫻立刻想到禍根算起來是在她這裡,馬上笑道,「沒事沒事。」
阮靜也懶得跟她計較,起步上樓,身後側的人拉住了她,阮靜回身,只聽蔣嚴說了句,「爺爺剛回房間休息,你等一下再去見他吧。」蔣嚴的表情帶著笑容,那是一個友好而一瞬即逝的淺笑。
阮靜沒說什麼,抽回手轉身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雖然一年裡才回來一兩次,房間倒是經常有人在打掃,非常乾淨整潔,阮靜放了熱水洗了澡,一身疲倦卸去大半後,又倒回床上睡了將近一小時,醒來時剛好阮嫻開門進來喚她吃晚飯。
「頭髮不吹乾就睡覺,小心頭疼。」阮嫻坐在床邊幫阮靜理了理亂髮。
「習慣了,沒事。」
「說起來幹嗎把頭髮剪短,難看死了。」以前是到腰下的現在只及肩。
「長頭髮麻煩。」阮靜爬起來從衣櫃裡拿出一件以前的衣服穿上,二十歲以後就沒再長身子,這幾年反倒瘦了一些,幾年前的衣服穿起竟然有些嫌大,「姐,明天你回家的時候給我買兩套衣服回來。」
阮嫻看著她由衷笑道,「阿靜,這麼多年,就你沒變,真好。」
「哪沒有變,爺爺一見到我就罵阮靜你越來越如何如何。」阮靜一想到等一下就要去受一頓訓肩膀就塌了半寸。
「爺爺是恨鐵不成鋼,他希望你有所成就。這次回來了,就別走了好不好?幫姐到學校做事。」阮嫻苦口婆心,「爺爺這幾年身體大不如前,現在又來了一個外人插手,你回來呆我身邊至少我在心理上安慰一點。」
「姐,也許蔣嚴沒那麼壞心。」阮靜就事論事。
「放屁!」阮嫻瞪她,「你別告訴我你對他還有私心?」
阮靜想了想,「沒有吧。」
阮嫻顯然不信,當年愛得死去活來,追個男的追得整個大學城都知道,被拒絕了十來次依然風雨無阻。
「姐,我想我真的是成仙了。」
「滾。」阮嫻直接撩起枕頭扔過去。
從爺爺房間出來,阮靜不由按額頭,「真是中氣十足,估計活到七八十絕對沒問題。」
此時蔣嚴正站在門口不遠處的過道上,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窗外神情有些恍惚。
阮靜從他身旁接過去,他叫住了她。
「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還行吧,挺自由的。」
蔣嚴看了她一會,最後笑笑,「那就好。」說完又轉回頭看窗外,那種眼神有點心不在焉,似在回憶著什麼,慢慢地眼底染上一層讓人難以察覺的溫柔,阮靜等了一會,他似乎已經忘了她在一旁,最後摸摸鼻子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