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如常,但行為??????
園園看著他,突然回想起那晩他說的「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這人該不會是真的......腦子壞掉了吧?她儘量地調整到正常的語氣,「你找我,有事?下班路過,等你一起走。」程白雲淡風輕地說,卻把園園說得愣住
了,這句話,似曾相識。曾經,她初中,他高中,她的學校就在他學校的不遠處,每次放學,她都會跑到他的學校,等他下課。然後告訴他:「反正路過啊,等你一起走。」
園園看到程白停在路邊的車子,她是真的將他當成了親人,所以不忍心拒絕,卻下意識地搖了揺頭。雖然這是她嚮往已久的跟程白的和平相處,但現在,她突然有些害怕。「我自己坐公交車好了,謝謝你。"園園沒等程白再多說什麼,轉身跑了。
第二天下班的時候,暴雨突然就從天而降,明明中午的時還是豔陽高照的,園園沒有帶傘,她站在大樓門口看了一會兒,覚得這雨一時半會兒,覺得這雨一時半會兒應該停不了。正要轉身回辦公室,想叫今天要加班趕工的王玥送她去公交車站,卻看到兩幕裡有人朝這邊快步而來一這邊快步而來——程白撐著一把傘,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把。
園園看著雨裡的人,想想昨天,又想定1今天,終於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在……重複她以前對他做的?
園園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只是,有些事過去了,就真的是覆水難收了。即使再來一遍,物是人非,又有什麼意義。或者,她應該配合他把往事演全了,衝過去打掉他手上的傘,然後說,你走吧。當然,她不會這麼做。因為雨實在大,程白的褲腳都溼透了。當程白再次站在園園的面前,一樓大廳的保安萬師傅突然湊過來,自作主張地對園園說:「小程,你男朋友吧?下雨天來接你,真是不錯。」保安開啟誇耀模式。
園園趕緊解釋:「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我男朋友。萬師傅你誤會了。萬師傅可不管,他最信任自己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心下篤定,錯不了。「好好好,不是不是。」萬師傅可呵地笑著,然後對已經走近的的程白說,「看來還沒有完全追到,小夥子加油,繼續努力啊。」
聽到這活,程白居然沒有反駁,反而順杆子回了一句:「我會的。」
萬師傅沒有繼續當電燈泡,樂呵呵地就定開了。沒等園園開口,程白先把傘遞向了她,說:「我送你。」
園園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點了頭。
兩人一人一把傘,並肩走進了大雨裡。上車時,園國先收了傘,程白用自己的傘給她撐著,直到她完完全全地坐進了車。而這一幕,正好落在了剛從車裡出來的傅北辰眼中。
傅北辰提早一天返回菁海,沒有回家,想先過來見見她,加上那麼大的雨,她坐車也不方便,他正好接她回去。不料卻被人捷足先登了一步。他坐回車中,心想,只要她安全到家就好。傅北辰沒有立刻開車走,從儲物格里拿了一包煙出來,他極少碰煙,除了有時研究工作需要熬夜完成時,才會抽一根來提神,或者,情緒不好時。此刻,他點燃了煙,卻也沒有抽,只是看著菸頭的火星,忽明忽暗,看著那嫋嫋的煙,聚了又散。
煙燃到一半時,手機響了。是何樸打來的。
「你從外地回來了吧?有空嗎?一起吃飯。」
「改天吧。」
何樸因跟傅北辰認識實在太久,短短一句話,便咂摸出了他語氣裡些微的煩悶。
「怎麼?心情不爽?」
「有點。」傅北辰拿夾著煙的手技了技太陽穴。
「你說有點那就是非常了啊。」何樸驚奇,「以你如今堪比磐石,固若金湯的心理素質,還有什麼能影響你?容我猜猜,是那位園園姑娘?」
「我開車了。」言下之意便是要掛電話了。
何樸趕緊說:「等等,是我家老爺子想讓你過來吃飯。」說著他笑下,「說是好久沒跟你下棋了,想念得緊。在我家老爺子眼裡,你才是他親孫兒,我難得回趟家,只得了兩句罵。」
傅北辰頓了下,「行,我過去。」
他先前去了解過她跟程白的那段過往。
他想,他實在應該早點找到她的——
那麼就可以更早地對她好,他會陪她吃飯,看她學習,為她豁出性命,替她在頸上留一道傷疤……
他想,他的心理素質到底還是不夠好,所以才會如此後悔自己的晚到。不管是最初還是現在。他不擔心,只是,滿心的遺憾。程白把園園送到了紅楓新村。車子停下後,園園沒有馬上下車,而是轉向程白。她覺得,自己得跟程白再說說清楚。她和他必須不可以有倒可的暖昧。
程白,你……真的不必這樣。」
這是我欠你的。」他的頭髮之前給她撐傘讓她上車時,被雨水打溼了,此刻還有些潮潤,耷拉著,使他減了些平日裡的凌厲之感。
「我不要你還。」
「我樂意。」
此刻園園終於相信,他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可是,可是他們回不去了啊。
我們回不去了,這是園園當年第一次看?十八春?的時候,印象最深的一句活。曼楨就是這樣對世均說的。回不去的正是他們緬懷的青春。
就像她十幾歲時喜歡他的那份衝動,就只屬於那些年。
程白,我們就這樣相忘於江湖不好嗎?我記得《春光乍洩》裡何寶榮也經常這樣對黎耀輝說,可他們最後還是沒有在一起。但這部電影的英文名叫《happytogether》。」
外面的雨噼裡啪啦地打在車頂上,反襯得車裡愈加靜穆。
直到園園以為程白會一直沉默下去時,她聽到他開了口,聲音有些暗啞:「好,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園園撐著傘站在雨裡,望著駛遠的車子,直至不見。
他不會再來了,園園知道。她瞭解他如同瞭解自己,她清楚他喜次的、討厭的每一樣東西。
園園説不清心裡具體是什麼感覺,有點傷情,也如釋重負。
當愛情長出萌芽的時候,它稚嫩而脆弱,如同一株山野裡剛剛伸展出枝葉的小花骨朵。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盛放,不知道哪一場驟來的風雨就會讓它煙消雲散。它只是用它微小的生命努力撐著,直到力竭。如果它熬不到綻放,便只能化作春泥,滋養下一朵有緣在這一小片土地上生根的花朵。那是昇華後的另一份愛情。
園園往家走的時候,想跟傅北辰說說話,可想到他應該很忙,便沒有打道去,而是選擇了發簡訊。
「你在忙吧?我今天好累,打算等會兒做碗炒麵吃,然後寫點稿子就休息了。」
傳北展剛進何家大門,就收到了園園的簡訊。
「北辰,來了啊。來來,先跟爺爺喝杯茶。」
傅北辰腳步稍一停頓,回覆:好的。收起手機,朝客廳裡的老爺子走去。
「最近很忙?」何老爺子問。
「工作還成。在做點投資。」傅北辰端起茶喝了口,他想,無時無刻惦
念一個人的滋味可真折磨人。
旁邊的何樸插話說:「投資?我最近倒是想玩點股票。」
傅北辰搖頭,:「我不玩風險那麼大的。」
何樸問:「那你打算投資哪方面?」
傅北辰卻只笑了下,沒說。後來吃完飯傅北辰告辭離開的時候,何樸這他出門,突然又想起投資那茬,又問了句:「你在弄什麼投資?期貨?基金?」
這次傅北辰說了:「感情。」
他需要百分之百長期控股,長期有回報。回報可以少一點,但,必須要有。
第二天,雨過天晴,整個菁海市像是被徹底地洗刷了一遍,明豔亮麗。
傅北辰踩著點來到單位,心情倒是讓人看不出是好是壞。陸曉寧跟著上司走進他辦公室,談完公事,陸曉寧正要離開,卻被叫住了。
「小陸,最近有什麼好看的電影在上映?」
陸曉寧愣了愣,隨即說了一部她前天剛跟朋友去看的愛情電影,「票房跟口碑都不錯,我看了也還行。」
「好的,謝謝。」傅北辰低頭翻開檔案。
「聽說,有姑娘明說在追您。」
傅北辰剛拿起鋼筆的手頓了下,抬頭笑笑,「她已是我女友。而之前,是我在追她。」追了很久很久……
獨剩一人的辦公室,傅北辰拿起手機,拔了爛熟於心的號碼。
「晚上和我去看電影,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園園特別歡樂的回答:「好啊好啊。
「你都不問是什麼電影?」
園園誠實道:「只要是跟你一起,什麼電影不重要。」
那一瞬間,傅北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