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馳而去。園園下車就看到自家後院的門開著,一進院子更是見到有不少鄰居擠在她家裡。
一位大嬸看到園園便急忙道:「園園你回來了,你媽媽暈倒了。」
戴淑芬正歪在過廳的藤椅上,面色灰白。園園跑過去,連叫了幾聲,戴淑芬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讓我看看。」傅北辰拉起她,那力道不輕不重,卻充滿了安撫味道。他蹲下,探了探戴淑芬的鼻息,繼而翻看了下眼皮,又把了下頸動脈。傅北辰的奶奶傅老太太是中醫,他從小耳濡目染,也略懂醫學知識。
「不能躺躺椅,得平躺。」傅北辰說完,就有人上來幫他一起把戴淑芬扶到了旁邊的寬長凳上。傅北辰之後掐了戴淑芬的人中穴,嘴上又道,「園園,你去泡杯熱茶或者糖水過來。熱的就行。」
園園一聽,連忙跑到廚房裡去衝糖水。
戴淑芬果然沒多久就悠悠醒轉了,園園看了眼傅北辰,傅北辰微微點頭,她便立即把碗裡的紅糖水餵給了媽媽喝。
戴淑芬腦子清醒了些,當看清是女兒時,她驚訝道:「你怎麼回來了?」
園園紅了眼睛。
有人開口說道:「阿芬,你之前暈過去了。跟園園一起過來的年輕人,三兩下就把你弄醒了。」那大嬸說著看向傅北辰,「是園園男朋友吧?」
「不,不是。」園園有點窘迫地說。
傅北辰看了眼她,隨後跟戴淑芬說:「阿姨,我是園園的朋友。我姓傅,傅北辰。」
「媽,今天是他送我回來的。」園園補充說。
戴淑芬朝傅北辰感謝道:「有勞你了。」
傅北辰只是微微頷首。
之後大家也沒再多說什麼。畢竟今夜不是能輕鬆聊天的日子。
這晚,跟園園家有點親戚關係的老輩,同戴淑芬一起為園園的奶奶換了壽衣,替老人守靈,其餘人安慰了陣戴淑芬也就回家了。
園園坐在媽媽邊上,耳邊是那幾位老輩念佛的聲音,偶爾談幾句家長裡短,人生苦短。她聽得頭昏腦漲。
夜漸漸深了,戴淑芬讓孩子去休息,園園卻搖頭——她不想她媽媽獨自一人辛苦。
又熬了一陣,園園實在困得不行了,起身走到院子裡想打水洗下臉,卻意外地望到鏽跡斑駁的鐵門外,那輛車子還停在那裡。
她十分訝異,馬上跑了過去。車窗搖下來,傅北辰的臉在只有點點亮光的黑暗裡,有些模糊不清。
「傅北辰……」她發現自己喉嚨有點啞,便乾咳了兩聲,「你怎麼還沒走?」離先前她送他出來時,已過去幾個鐘頭了。
「別太傷心。」他輕聲安慰。
園園愣了下:「嗯……」
傅北辰又看了她一會兒,這次終於開動車子走了。
園園看著車子消失在黑沉沉的夜幕裡,心裡有一絲暖意湧上來。
最終,程園園守夜守得發起了低燒,她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睡到床上的,甚至做了很多夢。
她夢到兒時爸爸騎著腳踏車,她坐在前面那條橫杆上,在小弄間穿梭;夢到奶奶用筷子抽她的手心,說她沒用;又夢到自己朝一道越走越遠的年少背影喊著什麼……
最終,她跌落進一片茫茫海水裡,有人在水的上方,明明近在咫尺,她卻始終看不清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