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聚會誰提議的?」
「網友啊。」
「網友裡的誰?」
「走哪是哪,小夥子熱情高漲,江濘市一日遊的行程表都排好了,先是在萬達廣場的噴泉處集合,然後去吃飯,然後去逛植物園,然後去海邊看燈塔,就是我們小時候常去撿貝殼那兒,然後晚上吃完飯去唱k,然後逛夜市。」
「……」
「不過他們幫主,也就是你夫君君臨天下貌似不參加。」
「他不去?」
原來真的是她想多了?姚遠有點慚愧了,懷疑人家,人家真的只是來出差而已?
某幫主是不是清白之身那只有他知天知了。
所以這天晚上沒上帝視角的姚姑娘懷著補償之心在上游戲後主動聯絡了君臨天下,「在忙嗎?」
君臨天下:「不忙,在等你。」
若為君故:「……要去無暇山嗎?」
君臨天下:「好。」
然後會合,共騎白虎。後面在賞風景途中,姚遠心想他送她的那隻靈獸她都沒放出來過,下次放出來吧,與他並肩而騎,恣意天地間,姚遠想著也將想法說了出來,得到的回覆是,君臨天下:「不好。」
賞風景?恣意天地間?nonono,這位爺要的只不過是「共騎」而已。
(3)
姚遠看著眼前螢幕上的畫面,覺得跟君臨天下的關係發展得真的是太速度了,雖然只是網遊裡,但還是覺得「感情升溫」快得跟坐火箭似的,嗖,就手牽手闖天涯了。
約會完又被堂姐叫進了同盟頻道。
溫如玉:「嫂子來了啊。」
寶貝乖:「大嫂大嫂求照片!」
花開:「對吶,我也沒見過小君的照片。」
寶貝乖:「話說花開姐姐你真的長得好清純啊,頭髮好長好羨慕。」
花開:「清純這玩意離我已經很遙遠了,至於頭髮養了好多年了啊。」
雄鷹一號:「今天真爽,看到了不少美女!」
姚欣然讓她去翻記錄,姚遠拉上去看了看,發現花開還有另外兩名天下幫的女孩子曝了照片。
水上仙:「做好心理準備吧,他們對你求知若渴!」
姚遠:「……」
不過說真的,花開的樣子比想象中要淑女得多,一直以為是很乾練的那種女生,畢竟平時講話都是「你丫找抽啊」這種。
雄鷹一號:「弱弱再次求嫂子玉照!」
寶貝乖:「求大嫂照片!」
後面一堆人同求,包括自己幫派裡的。
水調歌謠:「好熱鬧啊,在聊什麼呢?」
寶貝乖:「水調姐姐來啦?你好久沒上線了呢。」
水調歌謠:「是呀,最近比較忙。」
水調歌謠的出現總算讓「求大嫂照片」的話題轉移了,姚遠鬆一口氣,然後看到水調歌謠說你們在發照片啊?接著天下第一美人也發了幾張自己的照片上來,無一不嬌美動人。
姚遠跟著圍觀群眾一起欣賞了一番,作為圍觀黨總是幸福而無壓力的,在無數的讚美聲中姚遠卻看到有人逆襲而來,走哪是哪:「其實,我想說大嫂還要好看多……」
姚遠差點奮袂而起!
花開:「看來第一美人要讓位了。」
落水:「強勢求嫂子玉照!!」
n多人附和,連水調歌謠也說:「呵呵,同求。」
水調歌謠的話裡有些微的挑釁,但姚遠實在覺得「比美」什麼的萬分無聊,又不是選環球小姐,贏了還有20萬美金。
花開私聊她:「她還真有自信,有本事就別拿p過的照片出來,雖然姐姐我如今只是在開花店,但好歹當年也是informationtechnology出身,有沒有p過隨便掃一眼就瞄出來了,還真以為誰都看不出她那些照片處理過啊?搞笑!」
花開:「小君,你照片要不要我幫你稍微p一下?拿出去將丫咔嚓掉,坐上下一任天下第一美人的寶座!」
若為君故:「右護法,淡定。」
花開:「……」
姚遠看著同盟頻道上那些人還在孜孜不倦求照片,貌似還真敷衍不過去了,咋辦啊?
然後,姚遠突然看到了一句讓她靈感一現的話,寶貝乖:「我能不能說弱弱求老大玉照啊?」
若為君故:「咳,同求你們老大玉照。」
頻道里在慣性地刷了兩三秒後,取而代之的是驚歎號滿屏滿屏地刷!
寶貝乖:「哇哇哇哇哇!」
雄鷹一號:「嫂子威武!!」
溫如玉:「嫂子威武,絕對的。」
花開:「小君又賣萌啊,噗!」
不是賣萌,是賣……夫。
而一直沒有開口的君臨天下終於開了金口:「要我照片?」
寶貝乖:「是是是是是是!!」
君臨天下:「我沒問你們。」
姚遠汗了,之前只是想高效地轉移火力,沒想後果,現在……她是不是在找死啊?
若為君故:「也不強求。」
寶貝乖:「一定要強求啊嫂子!」
花開:「同強求。」
寶貝乖:「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嫂子強上吧,求你了!」
雄鷹一號:「求上!」
為什麼感覺有點不對了?
君臨天下:「要嗎?」
你一定要這麼配合嗎?
眾:「嫂子要的!」
壓力太大,終於手抖地打了:「好。」
這是歷史性的一刻啊!
在眾人屏息的等待中,君臨天下發了照片,照片慢慢刷出,眾人齊齊呆掉。
一張小寶寶的玉照,絕對未滿半週歲的寶寶,裹在紅色的襁褓裡,襁褓上繡著精細的圖案,像花又像一類符號,而寶寶睜著眼對著鏡頭,稍稍咧著嘴在笑,眉目清晰,鼻樑已經依稀可看得出來很正挺,肌膚像雪一樣白,唇像血一樣紅,頭髮像窗框檀木一般黑……咳,總之這孩子看上去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寶貝乖:「這是幫主小時候嗎?哇哇哇好萌啊!!我不行了!」
在可愛、萌的一片刷屏中一群人已經完全忘了他們討的應該是某幫主長大後的照片,而不是連正太照都算不上的嬰兒照。
溫如玉真的真的很想提醒他們一句,你們的原則呢?!
姚遠也在深深感嘆好可愛,下一瞬就收到了某人的訊息,君臨天下:「我犧牲了我的色相,你要不要補償我點什麼?」
性格一點都不可愛。
求照片的風波就這樣過去了,姚遠將那張嬰兒照下到了電腦裡,一度想以後自己生的孩子不知道會不會有那麼可愛?
答案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然這是後話了。
眼下時間進入了十二月份,天氣轉冷不少,但遊戲裡依然是熱情如火。這些天他們一直在說的就是江濘市網聚的事情,對於這次的網聚起初姚遠是決定不參加的,但後來得知某幫主過來的時間跟網聚是同一天那麼巧後,她果斷去報了名!不用再想借口去推脫他的約,二選一,簡單明瞭。
姚遠去報名後,溫如玉、雄鷹一號、水調歌謠這些離江濘市天南地北的人也都去報了名,於是又帶動了不少不是江濘市的人,最後敲定的網聚人數是33人,規模算得上龐大。
其實這裡面好多人姚遠壓根不熟,都是天下幫的,天下幫裡除了那幾號元老她接觸多外,其他人幾乎都沒怎麼說過話,基本是她「被說」得多。
不過不熟也沒事,百花堂的人總熟的,再說,她主要是為逃避某人才去的,目的達成了就行。
要說姚美人為什麼那麼怕跟江幫主見面?戰鬥值問題,在姚遠心中,她寧願一挑百也不要單挑他。
可是,姚遠同志,你不覺得「同一天那麼巧」什麼的,很值得深入思考一下推敲一下嗎?真相簡直是呼之欲出啊。
跟著姚遠報名的溫如玉搖頭再搖頭,「江某人你強。」
姚遠再次見到陳冬陽是在學校的教師辦公樓樓下,挺意外,上去打了招呼,「好巧,又碰面了。」
陳冬陽一笑,「我是特地來找你的,在這兒都等半天了。」
姚遠訝然,「找我?那怎麼不給我打電話?」號碼不是要去了嗎?
對方說:「你給我的號碼是錯的。」
姚遠尷尬啊,說意外不知有沒有可信度?
陳冬陽說:「找地方坐坐吧?想跟你談點事。」
姚遠心想她跟陳冬陽不怎麼熟,談什麼?不過基於同學情誼,對方都邀請了拒絕也不大好,便點頭道:「我現在要去吃飯,你吃了嗎?」
「沒。」
兩人就這樣去了學校食堂邊上的一家特色小餐館,點了兩份燴飯兩杯飲料後便交談了起來,不過大凡都是陳冬陽在說,姚遠聽著,主要也是餓了,飯上來後姚遠就在那兒吃著,偶爾點點頭,說起來姚遠其實挺莫名其妙的,這老同學找她究竟是所為何事?就是來跟她聊多倫多的天氣的嗎?
吃完飯,姚遠正要叫服務生過來付錢,對面人先拿出了錢說他請,姚遠看他那麼有誠意也就不爭了,說了謝謝。
陳冬陽說:「不客氣。姚遠,你有男朋友了嗎?」
「嗯?」
「我想,如果你沒男朋友的話……你看我怎麼樣?」
原來重點都是放最後的?姚遠愣愣說:「我剛結婚了。」
陳冬陽一怔,然後眉頭慢慢皺起,張口欲言了幾次,最後笑了笑,「是這樣啊。」
而姚遠說那話也是嘴巴快過腦子,回過頭去心裡也是一訝,看來這「結婚」對她造成的陰影果然不小,潛意識裡都把自己當成已婚婦女了?
陳冬陽起身說:「不好意思,打擾你了。」然後跟她說了再見就轉身走了。好像有點生氣了?姚遠看著那背影,原本想解釋一下那口誤的,但是,這樣算不算無巧不成書,或者說順水推舟,善意的謊言?
這時手機響了響,是簡訊,但沒有任何字句,就簡潔的一問號打在上面。
號碼是陌生的,但是是本地號,姚遠想起吃飯前陳冬陽剛要去她「正確」的電話,先入為主認定了是他。
她想了想回復:「真的很抱歉,我有交往的人了,你人很好,籃球也打得好,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那邊半晌沒回,姚遠想,即使不信之前「結婚」那套說法,現在大概也明白了吧?當她走出餐館時電話響了,是之前那陌生號碼,她接起,那邊說:「有人跟你表白?」
聲音明顯不是陳冬陽的,陳冬陽的聲音沒那麼低沉,倒是有點像,像……「君臨天下?」
「嗯。」
姚遠望天。
「有人跟你表白了?」對面雲淡風輕地又重複了一次。
姚遠挺窘迫的,「也不算是。」
「他做什麼的?」
「不清楚。」
「幾歲?」
「跟我同齡吧。」
「長得有我好看嗎?」
這位大哥,我沒見過你吧?再怎麼想象力豐富也無法從一張嬰兒照上幻想出您如今的風姿啊,「那啥,可能又是我多想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那邊停了停,然後「嗯」了一聲,清晰乾脆,直擊姚美人的大腦神經,就算有疑惑放心裡想想就好了,問出來幹嗎呢,尷尬了吧?臉紅了吧?
江爺問:「你晚上有空嗎?」
「做什麼?」
「影片。」
怎麼又繞到影片上了?
那邊性感的聲音說:「免得夜長夢多,因為看過我之後你就不會再想去看其他人一眼了。」
該說這幫主目中無人呢還是目空四海呢還是目空一切呢,「太自傲了你。」作為心靈的辛勤園丁,姚遠嚴肅批評。
「不,我是膽小。」
「……」
結束通話電話前想到一點,這位大神好端端怎麼換電話號碼了?否則也不會出這麼一齣烏龍。
江幫主說:「為長久打算。」
不就是遊戲裡婚嗎,又不是現實生活,那麼大驚小怪幹嗎?當初這想法如今想來真是太膚淺了!
姚遠覺得自己壓力是越來越大了,從遊戲到現實,那人過渡得咋那麼自然那麼順暢那麼不帶猶豫的?
一想到晚上要影片,就有點心驚肉跳的。
然而那天晚上沒有影片成功,姚遠收到對方資訊說他有一個推不掉的應酬,要弄到很晚,所以讓她別等了。
姚遠滿面笑容地惋惜道:「沒事沒事,還有機會的。」
對於她語氣裡掩都掩不住的如釋重負,電話那頭的男人只笑了下:「那你早點休息吧。」看得著摸不著的,不見也罷了,他想要的,是既能看得見又可摸得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