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豪直接就暈死過去。
「把他扶到旁邊去歇著,沒事,讓他清醒清醒。」黃定一道。
「黃師傅,你這是幹什麼?」許家仁眉頭大皺:「我們尊敬你是師父,可這是我們的家事。」
「家仁,我是為你好。」黃定一道:「這件事情你們還是消停一下,等下你們老爺子就會回來,我親自跟他說一說。」
蘇劫不知道黃定一為什麼突然維護自己,有可能是怕自己動手把這些人打傷,也有可能是自己提了一句提豐訓練營,讓黃定一以為自己是提豐訓練營的人。
「你們把這裡圍住,免得讓這小子跑了。」許家仁深深看了蘇劫一眼,「我去找老爺子說,黃師傅,今天是大日子,他在這裡打人行兇,沒有人可以護得住他。」
說罷,許家仁快步走了出去。
「蘇劫,你坐。」黃定一搬了兩把凳子,讓蘇劫坐下:「這幫小字輩我看著長大的,是有些紈絝,不過都是一家人,也就算了。」
「就打了他兩耳光而已。」蘇劫點頭:「並沒有真動手。」
「也是,你的鋤钁頭要是真動起手來,腦袋都給打破了。」黃定一小聲道:「你剛才說提豐訓練營,難道你是從其中出來的?」
看見蘇劫和黃定一大大咧咧在他們面前坐著聊天,這些小字輩的青年男女都氣得不行,可一點辦法都沒有,都盼望著許家仁去找長輩滅滅蘇劫的囂張氣焰。
黃定一雖然鎮得住他們這群小字輩,可大一輩的人過來發話,他就不好干涉了。
此時此刻。
在後山之上,一群人簇擁著兩個老者。
其中有個老者穿著唐裝,雙目爍爍,在山頂觀望四周,時而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在他旁邊,有一張輪椅,輪椅上坐著個面容憔悴的老頭,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似乎弱不禁風。
在輪椅後面,有個身穿中山裝的大漢似乎鐵人,不苟言笑,撲克牌似乎的臉,手穩穩的把握著輪椅,平穩得可怕,一絲震動都沒有。
在不遠處,站著一群人,都是男子,沒有女人。
他們似乎得到了指令,離得遠遠的,不得聽兩個老者的對話。
輪椅上的老者就是許家掌舵人許喬木。
「羅大師,你給我說實話,我還能夠活多久。」許喬木道:「你給我治療後,我感覺好了很多,可越是清醒,就越覺得不對勁。」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凡人哪裡看得清楚,我又不是神仙,怎麼能夠妄斷人之生死。」羅大師相貌很年輕,看樣子就是四十歲左右,沒有鬍子,短寸頭,很精神,要不是穿著唐裝,根本不認為他是赫赫有名的「北羅」。
許喬木知道此人的年齡起碼在七十歲往上走,而且料事如神,尋龍點穴,風水堪輿天下一絕。
南方人尤其是相信這個,年老的更是深信不疑,許喬木不知道花了多大代價才請得他來一看。
「羅大師,我可是按照您的吩咐,給了一套房子,在房子裡面放上三十六斤黃金。無論如何,你要幫我料理完畢這生前身後事,我才能夠放心離開。」許喬木道。
羅大師給人看一次有個規矩,是必須要送一套房子,而且房子裡面要放三十六斤黃金。
黃金按照三百元一克算,三十六斤就是五百多萬,其實對於真正的大佬來說,一套房子加上三十六斤黃金真不多,就算是意思意思。更重要的是羅大師還不定接這個單子。
許喬木是託了一位老朋友的人情才請來的,而且他知道羅大師的這個規矩實際上在效彷彿經中孤獨長老和祗陀太子為了請佛祖說法,用金磚把孤獨園鋪滿的典故。
這代表的是誠心和法不親傳。
倒真不是在乎那黃金和房子。
「你是生機流逝,本身沒有什麼大病,心病加上擔憂所以衰敗下去,這種就是無藥可醫。」羅大師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就在這兩三年了。當然,看人斷生死方面,我不如老麻,他的麻衣相術天下無雙。」
「羅大師太謙虛了,雖說有南茅北羅中麻之說,可羅大師你祖上可是給康熙皇帝都算過繼承人的命理。」許喬木雖然年老,可雙目之中也爍爍生光,在剎那之間就可以看到年輕時候縱橫商界、揮斥方遒的那種凌厲:「人老了,都面臨繼承人的問題,最近十年,我一直在讀康熙當年的事情,他和年羹堯的奏摺之中就批閱,羅大師祖上‘佔算極準’四個字。」
「你倒是為我祖上貼金,康熙給年羹堯奏摺上批閱的原話是‘此人原有不老誠,但佔得還算他好’。我祖上羅瞎子的確給康熙雍正幹隆都算過命,可實際上也是被讀書人所排斥。我其實很不願意為人算命,所以才開出來了送房子、裝黃金的條件,就是讓人知難而退。命並不是註定的,全部在人為。易經開口就說要自強不息,厚德載物。一個人時時刻刻都勤奮好學,謹言慎行,知行合一,品德高尚,自然長壽而富貴,災難不加其身,鬼神不能動搖其心。我雖然給人佔算,可實際上自己是不信命的,先在這裡給你說清楚。」羅大師說話之間,絲毫沒有江湖「大師」的那種忽悠。
「君子不信命。」許喬木嘆息:「這番話說出來,羅大師才是真大師,我心裡也清楚,我蠅營狗苟一輩子,根本不是君子,所以命運可以操縱我,我必須要信它。君子不是不信命,而是君子的品德已經到達了命運無法操縱他的地步。其實當年年羹堯進京,康熙讓他去找羅瞎子算命,年羹堯認為自己是儒將,怕讀書人和士林非議,於是沒有去。康熙才在批閱奏章的時候點醒他,可惜他還是執迷不悟,最後在雍正手裡落得了個沒下場。不是君子,就老老實實信命。妄想以德勝妖,就是以卵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