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請你還我!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不是文臻。

文臻嬌小玲瓏,這女子卻身量修長,從身體比例也可以看出來,這是偽裝不來的。

永王有些失望。

搜捕文臻數日而不得,他一直在下令加大搜捕力度,想來文臻東躲西藏並不好過,應該急於出城。這種情形下,他悄然納妾,將永王府開啟一道口子,是想請君入甕的。

但看來,好像文臻沒有上當?

沒上當便沒上當,那女子狡猾兇狠,也確實沒那麼容易上當。

他悄然做了個手勢,示意守在屋外的大批護衛高手悄悄後退一些。

自己則將一直屏住的呼吸放鬆了些。

文臻善毒,他不得不小心,但既然文臻沒來,總憋氣也不是事。

紅燭光暈如虹,映著那正在彎身沏茶的女子背影,他此刻才有心情仔細看一眼,卻發現那女子雙肩平直削痩,卻又細腰豐臀,豐臀之下是一雙筆直的長腿,晚間只裹著紅綢長褲,散著一頭水汽氤氳的烏黑溼發,越發顯得身姿成熟美妙,宛如一尊名窯燒製的美人觚。

而她執壺的手指雪白修長,指尖滑潤,在燭光下氤氳出細微的珠光,卻又不是那種宮女子慣有的纖纖素手,相反指節分明,肌理均勻,於精緻中隱約透出幾分力量感,和她整個人的身型給他的感覺一般,是他最喜歡的那一種。

他有些恍惚,彷彿很多年前,也曾有人於記憶中這般精緻而又有力量,美人如玉劍如虹……

然後他一凜。

一凜之後卻看見那女子小心斟茶之後,又用茶針小心地通了通壺嘴,動作熟練輕巧,顯然做習慣的。

他立即釋然了。

記憶裡那人,已經瘋了那許多年,便是沒瘋之前,也從來不會並不屑於這種精細活計。

不知怎的,原本沉寂多年,不好女色的心,今晚只見著這個背影,忽然便微微一蕩,於這燭影搖紅之間,迤邐迷離。

或許是壓在頭頂的大山終於移去,仰頭見無垠蒼天,心胸舒暢間,隱藏在心底多年的斯人便自舊夢中踏來,敲開這久封的心門。

他抬起手,這回是命令所有人徹底退下的手勢。門外映出唐家劍手的影子,依舊被他堅決地揮退了下去。

院中響起一陣細微動靜,隨即恢復徹底安靜。

永王走過重重簾幕。

重重簾幕在他身後無聲覆落。

那紅袖添茶的美人卻好像沒聽見他的動靜,斟好茶,將茶蓋微微支起,一閃身進了後頭,過了一會,細微水聲響起,熱氣瀰漫,竟然是去洗澡了。

永王站住,沒有繼續進去,一時竟覺得喉嚨有些乾啞。

遠處梆子聲遙遙傳來,他忽然驚覺快要到自己的每晚水底練功時間了。

他又看了簾幕裡頭一眼,水聲繼續,還在洗澡。

他便走到牆邊,博古架邊看似隨手拿起一本書,整個架子便移開,露出後頭的門戶,足足有一排七個。

他選了最靠近自己的一個,無聲進入。

在進入之前,他看了一眼內間,朦朧紗幕裡,映出女子修長光裸的雙臂。

他閃身進入。

片刻後,水聲一響,地面上逶迤一串溼淋淋的赤腳印。

女子攏著紗衣一邊走一邊擦乾身體,走到那博古架前,根本沒試圖找哪本書才是機關開關,一把將所有書都掀落。

博古架移開,她看了一眼,最靠近她的一扇門上,此刻慢慢顯現了一個手印。

是永王的。

洗澡瀰漫的熱氣裡,添了文臻給的藥,無毒,只附著在房間的器具之上,沾著了便會留下印子。

她悄然進門,走了半截,嗅見一股硫磺氣息,頓時心中明白是哪個池子,便退了出來,然後站在書堆上,伸出那精緻又有力量的手,一拳一拳,一共七拳。

砸壞了所有的機關門。

無論永王去了哪個水域,今晚都無法從這個暗道回到房間了。

然後她再次進入那個暗道,果然走不了幾步,再往上走,便是長長的一段水域,對於她卻不是難事,她游到盡頭,看見前方一個洞口,她遊了出去。

遊不多久,忽然就看見水底大袖飄飄的身影。

那人立在水底,如履平地,衣袖寬展,寫意風流。

一拳出而水波湧,一拳收而飛魚遊。

他身周果然是一個滴水全無的透明空間,那些碧綠的水草,湛藍的水波,各色的小魚,都在空間外悠遊擺盪。

也不知那空間裡廣袖舒拳的他是畫,還是空間外游魚水草碧波是畫。

這一幕誠然令人震撼的美,可惜女殺星完全無意欣賞。

齊雲深一轉身便將一個盒子拋到了剛才出來的洞口。

轟然一聲悶響,地面一陣震動,水波激越翻湧,正在打拳的永王被那水中地震衝擊得站立不住,營造出來的空間頓時癟了一半。

而震動方起,等在岸上的文臻狂奔而來!一邊奔一邊甩掉外衣,縱身一躍便入了水!

隨即一拳擊出,水波被一陣瘋狂擠壓碰撞,永王打拳營造的空間剩下的一半也瞬間消失。

閉目打拳的永王在水波震動急湧時睜開眼,眼神驚駭。

他在水底練功已有多年,從未有人知道這個秘密!

而此時,文臻齊雲深,一前一後,兩隻拳頭逆水而來,惡狠狠打在他前心後背。

永王的身子在水中猛然一彎,噴出一口血箭,瞬間那方透明的水域就變成了暗紅色。

文臻游過去,一把抓向永王的脖子,齊雲深卻比她還快一步,已經揪住了永王的胸前衣襟往上游去。

嘩啦一下她出了水,卻沒讓永王出來,將他死死按在水下。

永王胸口被她拳頭頂著,無法運力,也就無法避水,被壓在水下很快就窒息,拼命掙扎,眼看漲得臉色通紅青筋迸出,齊雲深才猛然一提,嘩啦一聲,永王出水。

他面上流水嘩嘩,眼睛還沒睜開,就聽見齊雲深嘶啞地道:「這一下,是請你還我,當初我冒死救你的恩!」

永王霍然抬頭,此時他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誰,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可齊雲深已經再次扼著他脖子,咚地一聲把他給壓進了水底。

又是一陣窒息掙扎,文臻沒了用武之地,雖然她也很想親自上手,但是總歸眼前才是莫曉的親生母親。

看著那在水底掙扎的人,她忽然想起當年在翠湖水中掙扎的自己。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嘩啦」又一聲,永王再次被拎了上來,齊雲深臉容獰厲,「這一下,是請你還我,懷孕還被追殺的仇!」

永王還沒回答,咚地一聲又被砸到了水下。

過一會,嘩啦一聲又被提上來,「這一下,是請你還我,被你恩將仇報,下毒逼瘋的債!」

永王喉間發出一聲長長的喘息,唇角溢位血來。

齊雲深眼圈深紅,手一按,「咚」地一聲水面再次被砸破。

直到那水下的人窒息將死,嘩啦一聲,才狠狠將人提起。

「這一下,是請你還我,母女被迫分離二十餘載的怨!」

……

「咚。」水面撞破之聲一次比一次沉重。

「嘩啦」一聲永王再次被溼淋淋拎起。

齊雲深此刻像再次變回了瘋子,每一寸眸光都血紅,聲音淒厲若嚎哭。

「這一下,是請你還我,女兒被親生父親害死的孽!」

神智已經半昏迷的永王有點遲緩地抬起頭來,迷茫地盯著齊雲深,顯然前頭的事他都明白,唯獨最後一句聽得懵然。

文臻慘笑了起來。

齊雲深眼淚滾滾而下,呸地一口吐在永王臉上:「莫曉!君莫曉是我的女兒!」

永王猶自懵著,好半晌才慢慢反應過來,君莫曉他當然知道,當初湖州他兩次親自對她彎弓,前些日子他下令定州軍夜襲湖州軍,正是被君莫曉壞了事,他當時得知,還很是惱怒了一陣。

此刻他腦中一片嗡嗡亂響,嘴唇開合了兩次,才啞聲道:「……什麼?這不可能!」

「我只和你在一起過!」齊雲深手指用力,文臻眼看永王快被勒死,便上前在他腰間尋摸令牌。

「不是……不是……我不能……」永王勉強逼出幾個字,「我不能……有後啊……」

齊雲深手指一鬆,「什麼?」

文臻也愕然轉頭。隨即她冷笑道:「如此甚好。你若不是莫曉親爹,我殺你便可更兇狠些。」

永王咳嗽一陣,冷笑一聲,道:「殺便是了……咳咳……何須牽扯這些不相干的事兒……齊雲深,我自認待你不薄。你雖對我有救命之恩,可我也曾真心相待。之後你失蹤,再回來時也已經瘋了,將太子錯認成我,說那些胡話。我明知出頭會引起懷疑,依舊出來安置了你,給了你側妃的名號,明知留著你不妥當,還是保住了你的性命……我看你還是個瘋的,不知道哪兒來的私生女,竟然也這麼算在了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