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感覺一瞬即逝,她撩著水,漫不經心地道:「妍兒啊,我有件事……」
她忽然住了口,覺得頭有點重,側頭揉揉額角。
溫泉水底的熱眼咕嘟咕嘟輕響,霧氣游離於池上,將這一方天地都遮掩得影影綽綽。
文臻還是那個側頭半躺的姿勢,眼睛閉著,呼吸勻淨,似乎已經睡著了。
輕微的水聲響起,朦朧霧氣裡,步妍起身,走了過來。
……
燕綏所在的小院門忽然被敲響。
中文去開門,就看見步皓瑩神色有點猶疑地站在門口,輕聲道:「對不住……打擾了……我有點不安……方才我出門散步,無意中看見溫泉方向,好像有個黑影翻牆過去了,我……我挺害怕,我的侍女打算去那泡澡的……但我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敢一個人過去,你們能不能……」
中文微微變色,剛一回頭,燕綏已經走了出來,步皓瑩看見他,眼睛便一亮。
不等她再說什麼,燕綏已經掠向溫泉方向。
……
文臻坐在溫泉邊,微微向後仰躺著,氣息勻淨。
水波流動聲起,有人慢慢趟水過來,黑色的薄薄的絹衣在水面上蔓延開一片濃霧之色。
黑衣裡頭的薄薄裡衣溼透了貼在身上,露出屬於男子的肌理分明的肌膚,平坦的胸,和一些隱約的性徵輪廓。
他停在文臻身邊,微微側著身子,讓身體輪廓能被外來的人一眼看見,然後低下臉,靠近文臻的唇。
便在此時,有風聲接近。
那人迅速伸手去摸文臻的頸項,看上去就像曖昧的愛撫一般,然而那風聲無比快捷,轉眼就到了背後,隨即一道風聲捲過,溫泉水流拔地而起,在那人和文臻之間矗立成牆,那牆隨即轟然向那人倒下,劈頭蓋臉,兇猛無倫,那人被打得向後一仰,一個倒翻出了溫泉池子,消失在霧氣掩映的樹叢後。
衣袂帶風聲響,德語日語追了過去。
池子裡,文臻有點懵懂地睜開眼,抹一把臉上的水,愕然道:「怎麼了?」
燕綏站在池子邊,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步皓瑩站在他身邊,瞪大眼捂著嘴,指著那男人消失的地方,「他他他……你你你……」
「什麼他啊我啊的。」文臻皺眉看了看四周,「發生了什麼事?姚妍呢?」
「公子,這裡發現了一個人!」日語的呼叫聲傳來,兩人撥開溫泉後頭的重重灌木,一個女子渾身溼透趴在地下,她身上只著雪白中衣,因此兩個護衛都側著身,目不斜視,也不好靠近。
步皓瑩驚呼一聲,奔了過去,「妍兒!」將人扶起來一看,正是步妍。
步皓瑩脫下披風,罩在步妍身上,步妍睜開眼,捂住後頸,道:「好痛……」
眾人目光掠過來,她後頸果然青了一塊。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我剛剛想來洗溫泉,才走到門口,忽然後頸一痛,然後我人就在這兒了……」
步皓瑩心疼地裹緊瑟瑟發抖的步妍,轉頭看文臻,忽然冷笑:「隋姑娘,方才那是你什麼人哪?要和你這溫泉私會,和我侍女說一聲打發走她便是了,何必下這樣的狠手!」
「什麼什麼?什麼私會?」文臻揉揉眼睛,詫異地道,「我不就是在這好好泡澡麼?姚妍也在,還是她約我的呢。哎,姚妍,你好端端地怎麼跑上去了?」
步妍抬起頭來,和她同樣的一臉茫然詫異,囁嚅了幾聲,道:「我……我沒……不……我……」
步皓瑩眉頭一豎,道:「妍兒,你什麼時候約她一起泡澡了?你怎麼沒和我說?你不是一向不喜歡和人一起洗澡的麼?你說呀,說實話啊,可別心軟,別隨便給人拉來當擋箭牌,小心影響自己的清譽!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噁心事兒呢!」
「哎哎你說什麼,什麼清譽,什麼噁心事兒?」文臻瞪大眼,「我來洗的時候,姚妍已經在了,然後我莫名其妙睡著了,能有什麼事兒?」
「有什麼事兒?你的情郎偷偷進來,打昏了妍兒,和你私會!」
燕綏看向守衛的德語等人,德語一臉難色,半晌低聲道:「我和日語遠遠地一人守一邊,沒看見有人,除非從那邊圍牆……」說著指了指溫泉靠著的外牆。
「沒話說了吧?這可是你們自己人看守的,我可沒法子買通他們!」步皓瑩眉頭一挑,隨即又轉為幽幽一嘆,「我本不想這樣說你,畢竟你也幫了我們一路。但是你一來傷害妍兒太過無情,妍兒很喜歡我的,你瞧方才她還想著幫你掩飾,你過意得去?二來我也不忍心眼看你這樣騙燕公子……」說著眼風對燕綏一掠。
燕綏就好像沒看見,只盯著文臻,問:「怎麼辦?」
步皓瑩隱約覺得這話問得奇怪,隨即見文臻聳聳肩,「有點難辦。」
步皓瑩瞪大眼瞧著,怒氣上衝,聲音都忍不住尖利了幾分:「什麼怎麼辦?還問她怎麼辦?燕公子你沒瞧見嗎?這女人不守婦道,借泡溫泉之機還要和人勾搭,這可是你親眼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