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做個人吧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文臻端著菜經過隔壁,果然裡頭討論的聲音一停,隨即那紫衣少女出來,召喚小二,道:「請把這位姐姐的菜色照樣給我們來一份。」

小二苦笑道:「姑娘。這是人家自己做的,咱們店裡買不著。」

樓下有人大喊道:「喂,這位姑娘,分點過來,爺給銀子!」接著便有七嘴八舌的聲音都要買。

文臻探頭對底下道:「承惠一個火燒十兩銀子謝謝!」

底下一靜,有人大罵:「你強盜搶錢呢!」

文臻也不理會,而那紫衣少女原本嘴唇動動也想買,聽見她報價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垂眼道:「那……那算了。」說著很不好意思地對文臻一笑,便要關門。

文臻手一攔,笑道:「瞧你家小姐還沒吃晚飯吧?來,分你一點。」說著便十分自來熟地推門進入。

那紫衣少女沒想到她這麼自說自話,呆了一呆也只好跟進去,冪離女子已經取下了冪離,一張臉堪稱美麗,只是眉宇分得有點開,眉毛畫得也過於精緻過於高,總顯出幾分凌人的盛氣來。

見文臻進來,她眉頭一挑,便要呵斥她出去,不知怎的,看了文臻身後一眼,忽然又住了口。

文臻倒沒看見這一幕,她正在用備好的碗分食物,紫衣少女在她身後不斷表示感謝,文臻只揮揮手,道一聲大家都是女人,有緣相會,不過些許食物,何足掛齒。

說完她也不多留,也不打聽對方情況,擺擺手便走了。走的時候,能隱約感覺到那兩人都鬆了口氣。

文臻回到隔壁,果然,某個豪奢的傢伙,無法忍受斷腿傢俱,也沒有別的房間可以住,乾脆讓人買來全部傢俱,正在換,整個屋子沒處下腳,還有一個巨大的拔步床,得拆開了向樓上運。導致整個長廊,樓梯,也都被傢俱堵住了。

文臻抱臂看著,心想這傢伙的折騰能力越來越厲害了。

她只留下了一人份的點心和湯,沒有燕綏的份。

無他,心中還有氣。

氣他對自己生命的輕賤態度。

氣他到此刻還不能為了她去珍惜生命,是她不香,還是蛋糕不好吃?

這些都不值得他為生存多費一些心,多委屈屈從一下,多和命運抗爭幾日嗎?

那藥明顯是他的救命藥,為什麼想也不想便推給了她?

她便是有隱疾,也不至於就要了性命,何須他如此犧牲?

不是必須的犧牲那就是愚蠢浪費。

文臻心裡發愁,因為很明顯,燕綏的思考方式已經開始走偏,正常人的思維已經無法揣度他。

她抱著手臂在那想心事,再一轉頭,點心和奶湯已經不見,嘴裡被塞進一點剩餘的餅皮,某個偷吃的不要臉的傢伙還在試圖誘哄:「張嘴,啊——」

文臻啊地一聲狠狠咬了下去,燕綏的手指卻飛快地收了回去,順手還在她臉頰上擦了一把,想了想,又在另一邊臉上對稱地擦了一把,擦完了看看,覺得兩邊留下的油跡深淺程度不一,便又端著她的臉,招呼正在吭哧吭哧想辦法把拔步床往裡挪的中文,「拿油彩來。」

文臻啪地打掉他的手,三兩下把油跡擦乾淨,這要給他不斷地修正調整下去,臉上遲早成畫成全套的鐘馗。

走廊上送傢俱來的店家愁眉苦臉地道:「客人,這床拆了都不好搬,您瞧這客棧屋子小,沒道理要這麼大的床啊!」

「對於爾等這種普通人,自然是不需要這麼大的床的。」燕綏淡淡答。

文臻一把推開又暗搓搓開車的某人。

這麼一推,在長廊上斜對隔壁窗戶的她,忽然看見隔壁屋內白光一閃,然後一聲驚叫。

普通客房在樓下,那女子的護衛等人也聽見了驚叫,要往樓上衝,卻被傢俱擋住。

文臻立馬抓住身邊一樣東西便砸了出去。

那東西嘩啦一下砸破窗戶,啪地一聲將那白光砸歪,一聲悶響,伴隨桌椅翻倒之聲,等到文臻衝進屋內,就看見滿地狼藉,兩隻驚惶抱在一起的鵪鶉。

那刺客已經不見。

文臻嘆口氣。

畢竟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樣,對刺客這種生物早混出免疫力來的。

她對燕綏看了一眼,燕綏漠不關心地將最後一點火燒吃了。

文臻又對室內那一對鵪鶉看了一眼,心想鵪鶉遇見自己兩人,也是活該倒霉。

兩人從看見冪離女子腕上戴的星芒祖母綠的第一眼,便將她做為了攻略目標。原因無它,兩人要去華昌郡,華昌郡王據說野心勃勃,有意謀反,就是因為封地裡挖出了一個祖母綠礦。還是極少見的星芒祖母綠。

這東西極其珍稀,也不可能大量拿到市面上,這女子腕上已經戴上了祖母綠,說明要麼和華昌王有關,要麼身份尊貴。

但她的從屬,衣著,出手來看,她現在處於一種窘迫的境遇,護衛已經傷亡很厲害。

這種身份,這種境遇,很可能處於被追殺或者逃難狀態。

這種身份的人也一定非常謹慎多疑,所以文臻先市恩,但一點食物贈與並不足以和對方攀關係,只不過打個底罷了。

然後燕綏換傢俱,堵住了所有上樓的路,給追殺對方的刺客製造機會。

但也因為堵住了所有的路,對方要刺殺只能從屋頂往下。

換傢俱後,兩人便自然得在走廊上等待,那麼就能第一時間看見從屋頂下來大的刺客,出手趕走刺客,來當這個現成的恩人。

展示武力,自然也會被急缺護衛的對方看在眼裡,起意招攬。

一切都在看見那抹綠芒的瞬間便已經安排妥當,文臻甚至一個眼神都沒給燕綏,燕綏便已經配合完了。

果然片刻之後,那兩個女子便真心誠意地感謝文臻,並邀請她共進夜宵。

共進夜宵是假,怕刺客捲土重來想拉住她保護是真。

文臻就當不明白,繼續扮演熱情爽朗的江湖女子,和對方通了名。

文臻自稱姓隋名丹高,這樣燕綏喊她蛋糕兒的時候便不會露餡,燕綏那性子,可不是隨便肯改稱呼的人。

對方那高傲女子自稱姓姚,名皓瑩,紫衣女子是她的侍女,隨她姓,單名一個妍字。

一頓夜宵吃完,文臻已經訴說完想要去華昌郡探親卻發現封鎖道路的苦惱,姚皓瑩和姚妍對視一眼,果然表明自己兩人也是要去華昌郡,並且有通關文書,可以一起同行。

文臻大喜,當即約定了明日一起出發的時辰,便告辭回房。

回房果然看見一切都已經恢復原狀,一個巨大得突兀的拔步床橫空出世,而美人正於床上海棠春睡。

文臻絲毫不解風情地走過去,捏住了他一邊的耳朵,半晌,美人嘆口氣,懶懶道:「還有一邊耳朵呢?」

文臻拎住另一邊,燕綏又道:「靠近些。捏的角度不對稱。」

文臻又靠近些,燕綏順勢手一按,將她的臉按向自己。

結果文臻手臂煞風景地挺得直直的,硬撐著把自己定在離他臉零點零幾公分的地方,噗地吹飛了他額上微亂的發,笑道:「想索吻?隔空吻一個。順便通知一下,什麼時候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什麼時候咱們才有真正實際的碰觸喲。」

燕綏也輕輕一吹,吹起了她的劉海,懶懶道:「你要是同意全身給我吹一遍,我也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