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掀牌遊戲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但是已經慢了一步,幾個劍手無聲倒下,同時唐羨之猛甩自己的鳳簫。

鳳簫上黏了一層細絲,連帶他腰上一排樂器無一能避免。

趁這空檔,唐慕之一把抓起那個少女人質,扔出了齒輪陣。被中文一把接住。

陣內,唐羨之衣袖飛舞,抓向唐慕之。

唐慕之扔出人質隨即便爆退,從那個幾個劍手倒地處向外衝,那也是目前陣法最薄弱處。

同時她嘴唇微動,顯然在馭獸。山林搖動,腥氣漸濃,隱約可見無數飛速而來的影子,顯然這滿山的獸已至。

此時機不可失,文臻和林飛白各自下令所有人上前,中文等人接住人質便依次向後傳遞到安全處,也衝了過來。

場上立時便陷入了混戰。

文臻也想衝上去,但是卻被燕綏扯住了不能動,燕綏也有片刻似乎要起身,然後又被文臻扯住了。

兩人大眼對大眼互看了一下,各自轉開,放棄。

誰也不允許誰親身上陣,那就做一對怕死鬼吧。

血花飛濺,唐慕之拼著後背挨一劍,已經衝出了劍陣,她剛剛出陣,身形一偏,幾條大蛇已經順著那道縫隙滑入陣中,去纏唐羨之的腳。

而眾人頭頂一聲咆哮,一頭猛虎已經凌空越過人群,撞入劍陣之中。

一陣巨大的嘈雜聲當頭罩下,眾人眼前一黑,一開始還以為天忽然暗了,然後忽然頭頸間一涼,一摸,一手鳥屎。

再抬頭就看見飛鳥的羽翼遮蔽天地,黑壓壓烏雲一般從天際推來,然後匯聚成一條不斷扭動的龍捲風,一頭扎進了劍陣!

還有無數的小獸,獾兔野雞狐狸之屬,閃電般左躥右躥,迂迴著去咬劍陣人的腳。

噠噠噠一陣清脆的響聲,鹿群的角如劍般挑向劍陣,野馬群飛揚的鬃毛閃爍著日光,洪流一般奔騰而來。

這一霎天上地下,萬物生靈,狂舞世間。

文臻便是聽著聲音都覺得震撼,也不禁搖頭。

果然唐慕之掌握的才是最牛逼的馭獸,原來這才叫馭獸。

自己偷學的一鱗半爪此刻已經鑽到了地縫裡了吧。

難怪她之前一直吹哨,都沒什麼效果呢。

「是你的佈置?」她問燕綏。

「嗯。我答應了她,只要她助我這一回,唐家無論要她嫁給誰,我都幫她解決掉。」

文臻幾乎可以想象唐慕之會對燕綏說什麼。

「如果不能嫁給你,那麼我誰也不嫁。」

可惜,遇上這鐵石心腸。

「我總覺得,唐家對唐六的態度很奇怪,把她養成這樣,也很奇怪。」

燕綏沉默半晌,道:「她是個可憐人。」

從燕綏口中聽見這樣的話並不容易,文臻不禁也默然。

誰生下來不是稚弱無辜嬰兒一個,最後無論長成什麼扭曲的模樣,或許有自己的原因,可是家族,環境,還有許許多多的因素,誰也不能說無辜。

她低下頭,有點不想看唐羨之英雄末路。

不想看這一刻萬千生靈皆為他敵。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眉頭皺了起來,問燕綏:「滿花寨子的人你是不是另有安排?」

「什麼滿花寨子?」

文臻一怔,道:「滿花寨子我已經拿下了,我先前曾經下令滿花寨子的人下蠱,但是好像沒什麼動靜,我以為你另有安排也就沒……」

她話音未落,燕綏已經飄身而起,撲向唐羨之,文臻只聽見他道:「……一群蠢貨,沒人和我提滿花寨子!」

文臻怔了怔,頓時知道不好。

果然,燕綏撲出的那一刻,山口忽然響起了一聲咆哮。

那聲音極其雄壯,悶雷一般起于山野,蕩於天際,每個聽見的人腦中都不禁空白一瞬,然後滿耳都是那般渾厚中暗含金石之音的咆哮,那聲音久久不絕,在山壁之間迴旋震盪,一些武功一般的人下意識捂住了胸口。

山間草木忽然無風齊動,人們抬起頭,看見一道電光曳過天際。

再仔細看,並不是電光,那依舊是一頭獸,只是速度太快,聲勢太猛,渾身雪白的長毛在風中擺盪,泛著隱隱的淡藍色。

在那道咆哮響起之時,場間便發生了變化。

鳥群旋風忽然一下炸上天,散開成了半空中的無數黑點,落了一陣因為受了驚嚇所以更頻繁的鳥屎。

小獸們炸了鍋,驚慌失措地衝出劍陣,在人群中亂躥,很多小獸直接被踩死。

遊動靈活的巨蛇忽然遊得更快,但卻不是攻擊人,而是拼命尋找縫隙,要從人群中再次游出去。

而電光落下時,那頭猛虎霍然回首,不甘示弱的一聲咆哮未及衝出喉嚨,就被那後來的白色獸一爪抓住了斗大的腦袋。

然後所有人就眼睜睜看著,那頭巨大的猛虎被一隻身形比它小很多的野獸生生抓起,扔成了一道斑斕的風,狠狠地砸在了人群的中心。

那隻山間霸王,像只橄欖球一樣被砸得暈頭暈腦,而正在爭鬥的人們更倒霉,被砸死了好幾個。

幾乎立刻,圍著劍陣的人群被衝散了,那些莫名其妙瘋了的野獸們,都已經掉轉槍口,開始攻擊纏鬥最緊的林飛白等人,唐慕之大聲怒罵著,將一條忽然反口咬她的大蛇踢掉。

然後文臻聽見了一聲呼哨。這聲調很熟悉。

唐羨之召喚那隻沒用的肥狗的哨聲!

隨即她混沌的視野裡再次閃過那道白光,言語無法形容的速度,而唐羨之的身形從容自人群頭頂過,落向那道白光,此時燕綏已經到了場中,卻離唐羨之還遠,他一掌拍在林飛白後心,林飛白大喝一聲,手中長劍擲出,這一劍赫然也有先前那白影出現的風雷之勢,滾滾勁風飈得周圍的人睜不開眼,電光一閃,眼看就要沒入唐羨之背脊,那白影一邊繼續前衝一邊發出一串滾滾的低聲咆哮,便有兩頭鹿一左一右躍起撞在一起,鹿角一抵,架住長劍,鹿角瞬間全斷,落在唐羨之身後一寸塵埃。

下一瞬唐羨之已經落在那白影之上,一霎便出了山口。

文臻抬眼,在朦朧的視野裡,看見那人緩緩抬手,手中隱約形式奇特的鳳簫,那簫兩排長短管,如雙翼凌雲,而那人立在起伏猛烈的白影背脊上,卻穩定得如立磐石,指間簫,簫上音,都清越明澈,直上九霄,可遏行雲。

他像是乘著電,乘著風,乘著這世間大夢,每寸飛舞的衣袂都寫著向雲而去,不入人間。

白影再一閃,文臻就已經看不見唐羨之了。

只留下一片混亂的場間,想追的人有很多,但是咆哮聲還在繼續,大多數人被各類發瘋的獸纏住。

文臻輕輕地嘆息一聲。

這一番爭鬥,各自都藏了一沓底牌,你掀完我掀,我掀完你掀,爾虞我詐已臻極致。

然而到最後,誰也沒想到,唐羨之還藏著那樣一張牌。

那條又饞又懶到處亂跑的肥狗,誰知道竟是個bug一樣的存在呢?

問題出在資訊不對等。

之前她暗中有在吹哨。

也早早向混在千秋穀人群中的妙銀等人打了暗號,讓她們想辦法放蠱。

但是無論是馭獸,還是蠱蟲,通通都沒動靜。

之前還以為是被唐慕之壓制住了,也以為滿花寨子是被另行通知才沒有放蠱。

誰知道燕綏根本不知道滿花寨子。

再聯想到文蛋蛋反常的安靜,文臻終於明白,唐羨之身邊那條狗,能鎮萬獸萬蠱。

這就對了,文蛋蛋多少猛獸都見過了,何至於畏懼一條普通狗?

看那條怪狗奔跑的速度,在這留山之內,沒有誰能追得上了。

做不到就放棄,顯然燕綏林飛白和她是一樣的判斷,因為林飛白極快地喚回了護衛,開始收縮隊伍,並將在外負責攔截的人撤回大半,堵住了整個山口。

雖然唐羨之再次成功脫逃,但唐家劍陣的剩餘劍手,季家在山谷裡秘密練的馬和騎兵,安王殿下佈置在留山的人手,既然已經撞上了,自然不能留下來。

戰陣廝殺這種事,林飛白擅長,不動聲色便接了過去,文臻將千秋盟的人也交給林飛白,再加上隨後趕來的熊軍,本就是鐵血軍人,正好趁這個機會練練兵。

鬆懈下來,她覺得渾身疲倦,想到先前一件事,她心中掠過一絲疑惑,垂下袖子,自己給自己把了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