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逼迫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那邊那小姑娘還在勸說鳳翩翩逃走,鳳翩翩卻有些猶豫,覺得楊龐同短短時日內,不可能發展出太大的勢力。又覺得楊龐同雖然長久在分壇,但素日評價行事穩重,應該不至於太喪心病狂,只是一時利慾薰心而已,她試圖讓那小姑娘去聯絡她信任的部屬,小姑娘卻道她提出聯絡的那幾人,這幾日也在楊龐同身邊出現過,她怕也有妥當,因此不敢貿然聯絡。

小姑娘突發奇想,說不管怎樣,楊四當家肯定和熊軍沒有勾連,要麼去向他們求救?

鳳翩翩一口回絕,道共濟盟的事,不可給外人看笑話。

文臻聽著,慢慢揣起了袖子,唇角微微翹起。

林飛白打手勢問她,為何不立即出手救鳳翩翩?

文臻唇角一彎,笑得天真可愛模樣,林飛白卻瞧著心底寒氣一冒。

某人又要害人了。

文臻附耳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幾句,林飛白有點驚異地瞧著她,最終點頭而去。

過了一陣,外頭有喧囂聲傳來,鳳翩翩聽見,急忙讓那小姑娘避到床後去。

文臻隔著窗看見,是個中等身材的男子,脖子上有一顆痦子,臉還算清秀,被眾人圍擁著過來,眾人喊他楊當家,顯然是楊龐同了。

這當家喊的,不知道還以為是唯一的當家。

楊龐同做了個手勢,眾人留在院中,楊龐同走了進來。

鳳翩翩怕被看出已經解了部分蠱毒,再次閉上眼睛。

楊龐同卻從懷中拿出那小姑娘拿來的那種藥草,也喂鳳翩翩吃了,鳳翩翩無奈,吃完之後只好睜開眼睛,一眼看見楊龐同的臉,頓時咬緊了腮幫。

楊龐同俯身低笑:「三當家,可想好了嗎?」

他靠得極近,呼吸都噴到鳳翩翩臉上,鳳翩翩嫌惡地想讓,身體卻不能動,只能勉強扭過頭。

「三當家這樣就沒意思了。明明是好事,何必做這般姿態?只需要你出個面,說聞近檀得大當家授意,要將共濟盟賣給朝廷,留山大祭司願意助我們剷除異己,和我們結盟互助,已經扣住了聞近檀。你只需要和我召開臨時當家會議,廢了大當家之位,我便奉你為大當家。你看,好處我也給你,位子我也給你,你怎麼就這麼不開竅呢?」

鳳翩翩聲音沙啞地呸了他一口,「然後我做你的傀儡?任你和外人勾結,將共濟盟賣給居心叵測的人?」

「三當家何必這麼多疑呢?總之就是你我合作共治共濟盟不好嗎?至於什麼賣不賣的,你又焉知文臻不會將共濟盟賣給朝廷呢?她可是朝廷大員,要我說,蕭離風就是瘋了,費盡心機將共濟盟留給一個朝廷官員?這才叫賣了共濟盟!」

「楊龐同你不許侮辱大當家!你也別忘記了,是文臻救了我們救了你!她如果要賣共濟盟,用得著千里迢迢把我們騙到這裡再賣?我倒是要問問你,既然心裡有想法,當初在地道里為什麼不說?你不服氣,你當初倒是別下地道逃生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驚得悄悄回來的林飛白眉頭都顫了顫,他轉頭看文臻,文臻竟然還是笑眯眯聽著,連嘴角都弧度都沒變一絲。

這讓他心中再次感喟,眼前這位,當真是蜜糖包裹的石頭。

床上鳳翩翩被扇得向後一倒,她霍然轉頭,被扇亂的髮絲間露一雙血紅的憎恨的眼睛。

楊龐同卻不以為意,雙手互動扭了扭,發出一陣骨節挪動的格格聲,隨即起身,曼聲道:「勸了你三天,你還是冥頑不靈,我可沒這時間和你慢慢耗。」說著起身,拍拍手。

在院子中等候的一群人應聲而入,逼向鳳翩翩。

「你們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我單方面已經卸了你當家的職位。作為一個普通女幫眾,有為其餘兄弟排憂解難的義務是不是?你瞧咱們兄弟們,都血氣方剛的,自從來了這荒山野嶺,十天半月都開不了葷,你就忍心看得下?」

「楊龐同……你……你怎麼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楊龐同施施然回身,「是你生性淫蕩,耐不住寂寞,勾搭幫中兄弟犯了幫規,與我何干?」

「楊龐同你如此下作還想給我潑汙水!可我鳳翩翩掌管共濟盟七年,是什麼樣的人,天地知道,幫中兄弟都知道!」

「這誰知道呀。人是會變的,或者你倒霉沾染了什麼毒物蠱術心性變了呢?不過你放心,我會不顧一切替你報仇的,想來那些擁戴你的兄弟們見我如此赤誠,一定也會對我放下心防。你看,雖然麻煩一點,但是我並不是只有勸服你一條路可以走是不是?」

他拍拍手,手指一彈,嗤啦一聲,鳳翩翩衣領被扯開半邊。

楊龐同走出門去。

「招呼好我們三當家咯。」

一群男子獰笑著逼上去。

鳳翩翩咬牙,眼眸血紅盯著最前面的人。

林飛白拉了拉文臻的衣襟。

文臻手握成拳,笑眯眯把他的手推了出去。

林飛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忽然一條人影躥了出來,撲擋在鳳翩翩面前,而鳳翩翩方才還算鎮定,此刻急得聲音大變:「小堂!快走!走!」

正是那躲在床後的小姑娘,眾人一見她都一驚,回頭看已經走入院中的楊龐同,楊龐同頭也不回,只揮了揮手。

鳳翩翩眼底露出絕望之色,眼看著那小小身子倔強地張開雙臂擋在自己面前,而最前面的,往日熟悉的幫眾,此刻眼底的慾望如血。

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她心底一陣陣發冷。

她不怕侮辱,不會讓這些人碰到她一根指頭,別的力氣沒有,自殺還是能的。

但是怎麼可以牽連無辜?

小堂才十三歲!

「楊龐同!我答應你!」

楊龐同回身,古怪一笑。

「晚了。」

「你!」

「你逼我用了這種手段,我們便已經不死不休,我怎麼敢再信任你,再給你活著的機會!」

「楊龐同,你便不怕報應嗎!」

「報應?誰啊?你嗎?別開玩笑了,咱們本就是刀頭舐血江湖漢子,誰手下沒有幾十條人命,真要有報應,你我現在都已經化灰了!」

「或者有人能給我報應,比如咱們的大當家啊,你喊啊,你現在喊啊,看能不能把她喊出來,給我一個比你下場更慘的報應?」

楊龐同的笑聲聽來竟然是爽朗的,只是隱約有幾分絲絲之聲,像一條藏在陰暗角落的蛇。

林飛白又看文臻。

現在總可以出手了吧?

文臻在笑眯眯吃軟糖,一條腿有意無意地橫著,林飛白要是抬腿,肯定能絆個大馬趴。

林飛白皺眉。

文臻一轉頭,看見他眼神里的不贊同,笑了笑,遞塊軟糖給他。

林飛白手一抬,動作有點快,軟糖滾落。

文臻低頭看了看軟糖,挑了挑眉。

林飛白有點懊悔,覺得自己方才動作太粗暴了些,可他確實有點不喜歡方才文臻的散漫和冷。

像隔著山海和風雪看世間,眼底有種真實至不可觸控的冷漠。

這冷漠讓他心慌。

就算文臻另有打算,最終會出手,可身為女子,怎麼能從容面對這樣的場面?

是官場風霜打磨,磨礪成一個陌生的她,還是她本性便是如此,內心堅冷不可焐熱,隔岸看花?

文臻瞄一眼他的眼神,唇角一勾,並不在意。

只是想著,如果燕綏此刻在,想來定然是不會拒絕她的軟糖的。

人生哪來那麼多知己呢,大多不過是同行一段路的緣分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