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信他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他心底微微煩躁,忽然道:「這次我追蹤西番大將而來,還有一個原因,是還查出那位西番將領,和季懷遠有過直接聯絡。」

文臻臉色一變。

林飛白不會說重複的話,這時提到季懷遠,指的是季懷遠私下是燕綏的人。

他的意思是,林帥那邊查到的,西番將領勾結的物件,也有可能是燕綏?

文臻心裡清楚,林擎看似是燕綏的人,其實他這樣瀟灑任俠的人物,心底系的只是疆土百姓,或者還有秦側側,皇帝或者皇子,皇家的爭權奪利,他定然沒興趣染指。

所以他其實是中立的。

線索指向誰,就查誰。

那麼,訊息靈通的燕綏,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燕綏知道……

文臻忽然想起先前看見的那個在燕綏床上碰見,剛才又死在滿花山寨的能控物的女子。

她是天機府的人,是季懷遠送給燕綏的人,但是她出現在滿花山寨,參與了對她的刺殺,但這個女子放棄了對她下殺手的大好機會,卻對林飛白出了手。

而最後一個能控制人神智的天機府中人,看似對著她出手,但最終傷及的,還是林飛白。

如果對方很瞭解林飛白,就會知道他寧可自傷,也不會肯傷了她。

聯想到所有人的出手,她心中隱隱冒出一個念頭。

會不會今晚的刺殺物件其實不是她,是林飛白?

為什麼要殺他?

是誰要殺他?

大皇子有可能,燕綏……也有可能。

文臻不能否認這個可能,畢竟目前在蒼南境內,能馭使天機府的,除了大皇子,就是燕綏。

林飛白忽然道:「還有誰知道你在留山?」

今晚對方有備而來,而她進入滿花寨子是隨機行為,對方除非一直追著她,否則絕不可能這麼快找上她。

「不,不會是燕綏。」

「燕綏確實不會對你動手,但他不會對我客氣。宜王殿下,從來不會允許任何人有任何不敬,哪怕只是懷疑。」

林飛白緊緊盯著文臻的眼睛,文臻沉默了一會,抬起眼直視他。

「他確實是這樣的人。但是我知道,不是他。」

「文臻,你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你知道他能做出這樣的事。我不是要你因為我被他刺殺和他決裂,我也不介意他的出手。但我希望你審慎一些,殿下這個人,心思如風雲亂卷,難以捉摸,我望你能保護好自己。」

文臻站起身來。

「不,我信他。我信他不會傷害我,也不會對你下手,哪怕知道了你們在懷疑他。林侯,你不要忘記了,在這件事之前,燕綏就有一百個理由殺了你,但是他雖然對你冷若冰霜,時刻不忘踩一踩,卻在你有性命之憂時,救過你不止一次。」

她語氣平靜,甚至還微帶笑意,看人時的眼神卻忽然卸去素日柔軟,冷而堅定。

吐槽燕綏也好,毒倒燕綏也好,扔下他跑路也好,那都只是她能做的,別人,不可以。

林飛白的表情彷彿被人忽然扇了一下,白皙如冷玉的肌膚微微滲上一抹紅。

「確實只有燕綏知道我來了留山,也只有他可能派人暗中跟隨,甚至剛才死掉的一個殺手,我在他身邊看見過,但是我還是覺得,這事兒沒這麼簡單,還是有別人可能知道我的下落,能佈置這一齣離間計的。」

「誰?」

文臻不答,微微嘆了口氣。

「好了。傷筋動骨一百天,最近不要動手了。等我回頭聯絡上人,我讓人護送你回你父親那裡,你不要呆在留山,你是林帥的兒子,身份太敏感,不能留在這裡。」

「不行。我必須留在這裡。」林飛白一口拒絕,「放心,我不會拖累你。你不要使用你的手段,你是能將我弄走,但我一定會自己回來。」

文臻瞪他半晌,最終放棄出手,林飛白既然這樣說,就一定會做到。與其讓他重傷再冒險,還不如留在她身邊,她好歹能照應著。

「那就好好休息吧。」她伸手一按,將林飛白按倒在床上,林飛白反應不及,就那麼被她按倒,怔了怔,方才有點薄紅的臉上,越發色澤深重。

文臻就當沒看見,出去將那幾具啃得只剩骨頭的屍首扔下了山崖,回來又休息了一陣,天便亮了,一大早就聽見雜沓的腳步聲傳來,昨夜的女子們,已經在竹樓下聚集。

妙銀也被驚醒,睜開眼一看見她還在,而天光大亮,大驚失色。

「你們怎麼還沒走!」

文臻笑得雲淡風輕:「這不還要比試麼!」

「比試什麼!找死是嗎?」妙銀探頭對底下看了一眼,看見黑壓壓一片人群,「糟了,現在走不掉了,你聽我說!」她抓緊文臻的手,「蠱術比鬥,並不是劃開道兒,你來我往。而是從約定的時辰開始,大家各出方法,鬥倒算贏。昨晚我醉倒了,不然昨晚我就可以幫你佈置一些蠱術,好歹可以自保……所以你從現在開始,到今日天黑之前,不要喝水,不要吃飯,不要觸控任何東西,不要和任何人說話,也不要接受任何人的東西,熬到今天晚上就好了。」

「那假如阿節的人要進來呢。」

「有規矩,蠱都放置在外頭,不影響家裡人。」

「那如果我在這裡一動不能動的時候,對方又有人來刺殺我呢?」

妙銀:「……」

半晌她一撒手,氣道:「不知好歹,我不理你了,被整死拉倒吧。」

文臻笑笑,整整衣裳,笑著彎彎腰,捏了捏她的臉頰,道:「那我去了啊。記得我萬一被毒死了,死後要和你合葬,不許要姨娘葬進來。」

「什麼胡話!」妙銀打下了她的手,怔了半晌,忽然仰首看她的臉,道:「如果你不是女子……我覺得我真的要喜歡你了……你可真有意思。」她忽然轉頭對林飛白道,「二太太,你說是不是?」

林飛白沒想到她會忽然問自己,怔了怔,咳嗽一聲,轉頭不理,耳根卻又慢慢紅了。

文臻就當沒看見,下了竹樓,底下已經圍了很多人,阿節站在最前面,面帶微笑看著她。

文臻走到最後一節階梯時,忽然發現階梯斷了半截,正常人這時候猝不及防,都會趔趄一下,順手扶一下牆壁或者扶手。

文臻也趔趄了一下。

阿節眼底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