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目下無塵的宜王殿下,視文臻為至寶,據說當初有人背後輕薄了文臻幾句,都曾被他麾下那群名字亂七八糟的護衛當街亂砍,如今竟然有人敢當殿直訴傾慕文大人,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燕絕心情甚好,只要燕綏不高興的事兒,他就高興,也就懶得再說了,似笑非笑點著腳尖。
人群裡,周謙微一皺眉。
冊子的事,是沅芷的獻計,沅芷也不知怎的猜出了太子那邊可能會用女人來誣陷張洗馬,遂建議張洗馬寫上幾首情詩,然後由殿下麾下的能人拿開墨堂刊印的詩詞文集來做手腳,將那幾首詞重新印瞭然後做舊,夾入去年詩集中,以備不時之需。他交給張洗馬的時候本不以為然,沒想到居然真派上用場了。
還是女人瞭解女人啊。
只是沒想到,張洗馬那幾首詞,竟然是為了文大人寫的,還當堂認了。
張洗馬將那詩集攤開在聞近純面前,靜靜道:「聞良媛。文大人是你的姐姐,她走的是和你完全不一樣的路。我既然思慕她那樣的女子,怎麼會再對你這樣的女子,有任何妄想?」
聞近純盯著那墨跡,只覺得張洗馬的話,像一個個耳光,狠狠扇在了臉上。
而他眼神里的不屑蔑視,更如利劍,戳得她的自尊如篩網,瞬間千瘡百孔。
她嘴唇顫抖,舌尖緊緊抵著齒關,霍然抬頭盯著張洗馬,滿心的憤怒和屈辱彷彿瞬間便要衝關而出。
為什麼是文臻!
為什麼又是她!
為什麼無論什麼時候,她以什麼方式出手,她無論在不在場,都能陰魂不散地,一刀刀戳在她心上!
她拿清白做抵,卻在這朝堂之上,被她再次將清白踩在腳下。
不用抬頭看,她都知道,那些官兒,現在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之前他們都相信他,現在這個姓張的,說一句傾慕文臻所以無心於她,所有人便立即信了!
那是因為,他們都覺得,文臻是雲,她是泥,文臻是天上人,她是個物件一般的妾,他們對文臻再多攻訐,內心裡都不敢不尊敬認可,卻真正將她,視做一個連清白都可以拿來詆譭他人的低賤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