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我在乎的人最重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蕭離風:「也不是……」

文臻:「那護衛們怎麼辦?」

燕綏:「自生自滅吧。」

蕭離風:「不不不,就算你們不管護衛,那小檀她們呢……」

君莫曉:「寧死不做累贅。」

聞近檀:「自生自滅我可以。」

蕭離風:「……其實我有……」

文臻:「哎,文蛋蛋偏巧又不在……那就只好一拍兩散,各走各路了,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來,抱抱我……」說著雙臂一張,撲向燕綏。

「哎,我有辦法,我有辦法!」蕭離風躥起來,以巨大的燈泡灼灼之姿,攔在了兩人之前。

燕綏眼風都不飛給他一個,文臻轉頭幽幽看他:「算了,不必費盡心思了,此刻無論什麼辦法,都註定有人犧牲巨大,憑什麼要人犧牲呢?不如各自逃命去吧。

蕭離風急促地道:「不,不用別人犧牲。」

文臻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蕭離風拉住她:「算我求你,算我求你聽一聽行不行?」

文臻轉身看著他,燕綏盯著他抓住文臻胳膊的手指,蕭離風慢慢地鬆開手,忽然苦笑了一聲。

文臻涼涼地盯著他。

君莫曉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幾個人打啞謎,聞近檀倒似明白了些,眼神一黯。

蕭離風揉揉鼻子,咕噥一聲道:「一點虧都不肯吃……」

「我吃你的虧還沒吃夠嗎?」文臻呵呵笑,「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的身份,故意找到了十字坡包子店,故意引我們上山,故意舉行了上天梯,甚至這個密道的最初,也可能是你故意漏出點線索,引英文發現的,不然英文急著搜尋小檀下落,也沒那麼多功夫去發現偌大燧峰的這麼隱秘的一條密道。大當家,你說是不是啊。」

「是是是。」蕭離風諂媚地笑,「我這不是發現三娘骨秀神清,才華卓著,一心結交,這才出此下策的嘛。」

文臻就當他放屁。

在她看來,蕭離風是怕兔死狗烹,想攀上她和燕綏這個靠山,為共濟盟尋求出路,這才故弄玄虛,誘她上山。

只是蕭離風似乎在試圖通過一系列的手段,一方面鞏固她在共濟盟的地位,讓空降的她儘快被幫眾接受,另一方面,他也在試圖施恩於她,讓她和燕綏迫於人情,不得不接受他的「好意」。

所以方才蕭離風本想讓她和燕綏去求他,藉此提出一些要求,但是她既然已經看出來了,怎麼肯配合?

他需要搞清楚,到底誰才是有求於人。

「大當家,你再不爽快一些,你的人很快就要被悶死了。」燕綏涼涼地提醒。

蕭離風苦笑:「殿下,您能不能把火先滅了?我就不信您先前已經走過一次密道,發現這些能點燃的石頭,會完全沒有準備。」

燕綏瞟他一眼,揮揮手,中文等人換了一種弩箭,射出時哧哧一陣水響,石頭上的火焰漸漸滅了,四面又恢復了黑暗。

緊張的氣氛稍稍緩解了一些,但是擔憂仍在,畢竟天塹在前,圍困在後,眾人依舊被堵在中間。

黑暗中蕭離風聲音很低:「毒血我這就有,已經準備好了,是這邊巨蝠最喜歡的口味……」說著還嘿嘿笑了一聲。

文臻懷疑地看著他,這洞中有巨蝠,想要吸引這種大東西,幾滴血是肯定不夠的,但流血過多會要命的,這就是她不敢用毒血吸引巨蝠的原因。

但如果蕭離風有準備就好辦了。

他指引文臻去到旁邊山崖上,敲了一陣,找到一個空心的岩石,開啟開關,果然立即有黏膩的液體流了出來,文臻聞了聞,有血腥味,便放下心來。

「這血新鮮嗎?過期變質人家不愛喝。」

黑暗中蕭離風聲音懶洋洋的:「放心,定期更換,保質保鮮。」

文臻還有疑問:「吊橋之前沒斷,你怎麼就準備血誘蝙蝠了?」

蕭離風對答如流:「吊橋沒斷,可蝙蝠有時候會攻擊人,兩邊我都備了毒血,就是用來引走巨蝠的。」

潺潺的血流聲裡,他提醒文臻:「你們每人塗一些在靴子底。」

文臻招呼了大家來塗靴子,忽然感覺燕綏離開了自己身邊,走向了靠在岩石一邊的蕭離風,然後蕭離風身邊的聞近檀也走開了,燕綏似乎單獨和蕭離風說了幾句話。

她心中一動,想要走過去,正好這時候有人黑暗中摸索不到血流所在地,詢問文臻,文臻不得不指引他,等到她忙完,那邊燕綏已經走了回來,由中文幫他在靴底塗毒血。

而此時洞中忽然起了風,捲起一陣腥臭的氣流,遠處隱約有躁動之聲,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知道巨蝠已經被吸引而來。

片刻後,大風漸起,夾雜著尖銳的鳴叫,整個洞中呼呼之聲迴盪,仿若忽然起了一陣黑色的風雪,那陣風雪越逼越近,須臾便到了斷橋上方。

文臻看著那一片黑色的雲,飛得極其散亂,她看見那巨蝠體型時候,心中一沉。

巨蝠單個的體積沒有想象中大,不夠載人飛行!

而巨蝠也不受她哨聲驅使,那麼就只能想辦法使這些巨蝠聚攏搭橋。

文臻衝過去,在崖邊坐下,將腳一翹,果然立即有巨蝠飛來,她大喜,急忙呼喚厲笑:「你快過來!上了這頭巨蝠再往前走一步,引第二頭巨蝠來!」

厲笑輕功好,只要她能邁出去,後續的人一步步接上,就有可能成橋。

厲笑衝了過來,一腳跨上那隻被文臻吸引來的巨蝠,然而那畜生瞬間嘶嘶一聲,猛地身子一歪,如果不是文臻一直抓著她的手,厲笑就能被這巨蝠給掀了下去。

易人離嚇得臉色都白了,鞭子卷出,將厲笑捲了回來,和文臻道:「不成!」

確實不成,誰也沒想到,這巨蝠的性子如此兇悍難搞。

文臻凝視著前方深沉的黑,想著那就只剩一個辦法了,然而那辦法……

她激靈靈打個寒戰,但此刻已經不能猶豫,不能立即搭橋,大家還有可能因為那血被巨蝠攻擊。

她正要咬牙起身,忽然一條影子,閃電般掠向崖邊。

是燕綏!

此時洞中還有少量岩石在燃燒,能看見燕綏的影子以如雲飛濤卷,眨眼便掠到斷崖上方,眼看就要力盡墜落,眾人的驚呼聲,幾乎上衝洞頂。

文臻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最危險的一著,蝙蝠來了,卻不聽馭使,那隻能是有人先衝到懸崖懸空處,然後以靴底血跡吸引巨蝠聚攏搭橋,但這需要對方絕高的輕功,能一直掠到兩崖正中,還需要運氣——一旦巨蝠反應稍慢,沒有被毒血立即吸引聚攏,那就必定墜崖。

現在,最糟糕的事情好像已經發生了。

大家都塗了血,到處都有毒血,單單掠在空中的燕綏靴底那一點血,不夠吸引足夠的巨蝠的注意力。

巨蝠沒有立即過來,燕綏的身形開始下墜。

文臻大喊:「中文發暗器接應!其餘人坐下,雙足相抵!」

因為人多而毒血有限,眾人都怕太早踩在地上,血跡留在了地上浪費,都坐在將腳蹺著,因此毒血處處都有氣味。

聽見文臻大喊,眾人紛紛和就近的人靴底相抵,再拿袍子遮住靴子,儘量遮掩氣味。

「咻咻」連響,中文手中弩弓連著勾索連射,在空中飈出一條條血線——他雞賊得連暗器勾索都塗了毒血。

箭尖射到燕綏腳下,他足尖一點,穩住下墜的身形,已經第二支箭也已經到了,接連三箭,他的身形在空中三振,都穩穩地點在了箭上,崖上氣流湧動,他黑髮伴衣袂飄飛,翩然如仙人凌空,眾人看著,饒是還身處險地,都忍不住喝一聲彩。

文臻卻沒有心情喝彩,緊緊盯著燕綏,她眼力好,看見燕綏三振之間,靴底的血被細微地震開,周身暈開細密的血雨,這一手著實妙絕,她卻知道這對於超級潔癖的燕綏來說多麼難能。

血滴被化成無數極其細微的血滴漫開,果然巨蝠都被吸引,當先就有幾頭最大的巨蝠爭先恐後地落入了燕綏腳下,然後以他為中心,飛來的巨蝠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從半空就看去,就能看見懸空之上一點黑點,逐漸變大,向兩邊蔓延,巨翅攢動,綠光連閃間,如巨鳥的雙翼憑空生成,不斷擴充套件,閃電般向兩邊懸崖延伸。

像在半空中憑空生出一道黑羽之橋,而燕綏便單足而立於橋心,身形穩定如玉樹,衣袖擺盪,微微垂下雪白的臉,遠遠望去,像擁天之雙翼而生。

場景浩大而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