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替老婆出頭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那些人的臉色立即冷了下來。

「什麼意思?扈三娘?孩子的路你也要攔?」

「壇主的妻女可以下去,我派人親自護送。」文臻平平靜靜地道,「但是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許先下。」

這話一齣,鼓譟頓起。

「扈三娘,你是要絕了大家的路嗎!」

「憑什麼不許我們下去!」

「這麼多人,馬上大軍就要到了這裡,你是要獨霸密道,把我們都葬送在這裡嗎!」

文臻盯著人群,大部分人其實還是沒說話,吵鬧的還是那一小撮人,依舊隱在人群裡不露面。

但是大部分人看著山下漸漸逼近的火把,面前被攔住的密道,聽著這些挑唆的話語,臉色一半慚愧,一半焦灼。

厲笑臉色比他們還不好看,大家小姐,翻來覆去只會罵一句:「不要臉!」

文臻倒一切如常,還笑眯眯聽著,等眾人罵過一波,才悠悠道:「密道是我發現的,我說了算。」

「密道是共濟盟的人修築的,自然我們說了算!」

「那你來,來,從我面前下去。」文臻對那方向招手。

沒人走出來。

底下忽然易人離哎喲一聲,聲音很大,似乎遇見了什麼意外。

鼓譟戛然而止。

厲笑緊張地撲到密道口,向下看卻黑黝黝什麼都看不見。

厲笑喊了幾聲,易人離卻沒回答。

四面猛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先前那準備下去的男子向後退去,道:「既然不許我們下,那壇主,我們便走罷。」

木易嘆息一聲,搖搖頭,扶著妻女便要轉身,有一些人從人群中走出來,要跟在他後面。

文臻忽然道:「慢著。」

她走向人群裡一個低眉縮眼的男子,神情自然,看似只是想問句話,那人也坦然看她。

文臻忽然一笑,劈手抓向他肩頭。

那人立即後退,退得極快,大喊:「扈三娘搶奪密道殺人了!」

文臻哪裡在乎他喊什麼,手中寒光一閃,已經射向他肩頭,這人身形卻極其靈活,一扭身換了個方向,往密道那裡衝去,與此同時,文臻只覺得腳下有風,她騰身躍起,幾道黑光從腳下呼嘯掠過,不知道撞在什麼東西上蓬地炸開,騰開一片黃霧,頓時遮蔽了人們的視野。

黃霧漫起時,刀劍連響,亂箭飛射,不知道有多少人向文臻的方向出手!

有人奔過來試圖援救,有人茫然不知所措,有人皺眉原地旁觀,有人悄悄站到了密道口。

鳳翩翩大呼:「住手!」又喝叫自己的屬下,「快去救人!」

卻有刀風急響,竟然是對她當頭砍下,她急忙避開,只覺得心中混亂。

想不明白平常團結友愛的大家夥兒,怎麼變成這樣了。

想不明白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危難面前,那些平素忠勇的、憨厚的、直率的、熱誠的漢子們,怎麼忽然就現出了一張張愚昧的,狹隘的,自私的,齷齪的嘴臉。

文臻並不奇怪。

危難本就最為考驗人性,更何況共濟盟出身草莽,良莠不齊,且成分雜亂。

大部分的好人在無所適從的情形下,遇上一小部分的心思不純的人的挑唆,也會走向與心意相反的方向。

她無意做救世主,更無意在這種時刻浪費寶貴時間去救贖誰。

哪怕看見木易嘆息著,最終還是離開戰團,帶著妻女下山,她也沒再試圖阻攔。

她趁著混亂,躲過攻擊,招呼了自己的人,往密道口衝去。

這裡只有她和易人離知道密道開關的方法,等她們下了密道,直接關上門,讓他們繼續去和剿匪大軍撕逼吧。

文臻撲到那個不大的密道口,卻發現那裡已經密密麻麻都是人,甚至將口子都堵住了。

有些人是要試圖下密道,有人是要拿別人來試密道的危險性,但還有一兩個人,文臻瞧著動作不大對。

那好像是……在嘗試關上密道!

軍隊在上山,溪水倒灌需要時間,密道一旦被關上,就再沒有機會再次開啟了!

文臻撲了過去。還沒撲到,就看見其中一人,手指已經夠上了崖面下面的機關處。

那人一邊抵著那機關一邊大叫:「三娘,在哪關?在哪關?」

隔著黃霧文臻清晰地看見他唇角那一抹詭詐的笑容。

文臻怔了怔,一時氣得時時掛在唇邊的笑容都掛不住了。

感覺自己快要成了河豚,受了刺激的那種。

這句話何其險惡!

不僅要絕她的路,還要栽贓,還要把這崖上所有的人,一瞬間都變成她的敵人!

已經有人聽見這句話,開始怒罵,開始對厲笑和她的護衛展開攻擊。煙霧漸漸散去,她身邊的人看見她,也憤怒地向她劈下武器。

文臻不得不閃躲開一柄大刀和一根槍,以至於明明看著那詭詐的笑容要氣炸,也無法及時阻止。

「來不及了!」這個念頭剛剛閃過文臻腦海,她眼前就忽然爆開血色的花!

彷彿密道下的風忽然怒吼,巨大的力量從地底衝出,無聲無息卻又兇猛無比,瞬間將密道口的所有人掀了個底朝天!

人們向四面八方跌開,四面飛濺開長長的血絲。

那個想關門又嫁禍的傢伙最倒霉,手永遠地留在密道口,人還在半空慘嚎,另一邊的手臂也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然後腿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另一條腿又一折。

不過一圈半的空中轉體,他便成了一個殘破的鬼娃娃,直挺挺地落了下來。

他沒能落在地上,一隻手忽然從密道中探出,輕巧一抓,便抓住了他。

文臻盯著那隻手。

清瘦修長,指甲如玉,骨節分明,非常漂亮的一隻手。

只是那隻她很熟悉的漂玉雕一般的手上,食指上卻裹著一截布條,布條沾染了泥土髒兮兮的,布條底下還隱隱透出血跡。

這就讓她很陌生了。

以至於她明明很肯定那隻手的主人,一時也不敢呼喚。

蹭蹭蹭,幾條人影躥了出來,卻是易人離和中文英語,以及他們各自的屬下。

易人離懷裡還有一個人,卻是耿光。

文臻舒出一口長氣。

易人離一出來,就呸了一口,大罵:「一群白眼狼!」

文臻卻只盯著那隻手的主人,和先前那狂風烈卷出手的霸氣不同,這人不急不忙地壓軸出場,拎著那個奸細緩緩出了密道口。

文臻一看他出來,那一身黑衣裹著修長的身影,眼睛頓時一亮,連眼前的局勢都忘記了。

嘖嘖,平常總是寬袍大袖的看不出來,真是,屁股是屁股,腿是腿啊!

雖說已經有了最深入的交流,但是山洞光線不好,又忙著打架,她又有點不好意思,現在想來,真是對美好資源的浪費。

這身材,穿點什麼執事服制服之類的,應該也很夠勁,或者回頭給他做上幾套……

這邊她在色迷迷意淫著制服play,那邊眾人怔怔地望著眼前身量高頎的男子,覺得他似乎戴著面具,顯得眉目靜冷,但饒是如此,風采也迥異於常人,令人不敢逼視,也正因為他的特別,所以明明戴著面具,眾人也能察覺到,他不高興。

很不高興。

無形卻令人窒息的殺氣,似黏膩的毒漿,在這寂靜山林懸崖之上流淌,窒息著每個人呼吸的空氣,以至於共濟盟上下,沒有一個人敢發聲。

另一個不敢發聲的原因是,所有從密道上來的燕綏的手下,手中都端著一把奇形弩。

弩的形狀是眾人前所未見,上有刺下有勾,青光閃爍,分外猙獰,箭已上弦,抱著弩的人面無表情站成扇形,青黑色的箭尖森冷地對著每個人,包括鳳翩翩。

而四面風聲瑟瑟,黑暗中似乎還有一團一團的黑影,盤踞在頭頂,虎視眈眈。

眾人不知不覺便大氣都不敢出。

這種肅殺緊張的氛圍裡,燕綏釋出命令卻十分清淡。

「一起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