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臻身前是殺手,身後是絕崖,無處退避。
她忽然向後翻身,翻下懸崖!
那片黑色擦身而過,出手的人怔了一瞬,下意識傾身向前檢視。
一抹冷光自崖下激射,像燦亮煙花一朵,穿透那片黑色之後,扎入對方肩膀。
文臻再次從崖下鬼魅般翻身而起,一拳將另一個大驚欲逃的傢伙打倒。
她站直之後,腳跟一頓,靴子後跟裡剛才彈出的鉤子自動縮回。
她身後,是一道和崖壁同色的鐵橫欄。
這是英語閒來無事和屬下布的一個小機關,就在崖邊釘了一個橫欄,靴子裡的鉤子能勾住橫欄倒吊在崖邊。
英語用來和人開玩笑,文臻用來殺人。
她站定後,手一抄將那想要困住她的黑網抓住一撒,捆住了那兩個人,低聲喝道:「哪裡來的,來做什麼,有多少人?」
她警惕地盯著對方的嘴,以防出現死士自戕的情況,但是對方似乎並沒有這麼勇敢,當先一人顫聲道:「我們……我們不是要對你不利……」
文蛋蛋已經飛速在網上滾了一圈,搖搖頭示意沒有毒也沒有什麼附加傷害。
文臻再一看那兩人,穿的雖然是夜行黑衣,但看著竟然有點眼熟,好像之前在山裡見過。
這讓她有點懵,隨即腦中電光一閃,她想起來了。
「屠絕的人?」
對方連連點頭,居然還十分懇切地道:「三娘,我們是為你好,和我們走吧……」
文臻冷笑截斷了他的話。
「屠絕和人勾結,要滅了共濟盟,派你們來擄走我,是不是?」
那兩人眼神驚異,沒想到文臻這麼快猜出來。
文臻心中著實後悔。
發現屠絕是唐家的細作,就該直接告訴那幾位當家的。不該被自己的判斷和他的言語所迷惑,認為屠絕已經在共濟盟呆了這麼久,不應該對共濟盟不利。
之前是不會對共濟盟不利,但自從唐羨之來過,以及她和燕綏的存在,事情就出現了變數。
共濟盟山頭上數千人,現在想必已經被拔去所有明哨暗樁,這必然是在開宴之後發生的,短時間內想要做到這一點,對方人數不會少。
易銘在現今情形下沒道理這樣對共濟盟下手,那麼整個西川境內,目前有實力這麼做的,只有……太子的剿匪大軍!
而明顯,這裡頭還有唐家的指使,否則屠絕不會突然發動。
唐羨之和太子勾結!
他為什麼要動共濟盟?易銘不是他的盟友嗎?
不,雖然是盟友,但是共濟盟隱然已有異心,對唐易兩家的大事,已經未必是助力。
另一方面,唐羨之是要搶走她和燕綏的功勞,將剿滅收服共濟盟的大功送給太子。太子名聲好人庸常,但畢竟是皇朝正統,向來得群臣支援,只是缺乏功勞服眾,唐家送上功勞,幫太子鞏固地位權勢,目的還是為了打壓燕綏。
如果太子在剿滅共濟盟的過程中,幾乎不費一兵一卒,便全殲共濟盟,拔掉朝廷頭痛多時的毒瘤,必然會獲得朝中上下讚譽稱頌,其功可比燕綏平定長川。
甚至太子還可以在剿滅共濟盟的過程中,構陷她和燕綏……
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下一瞬文臻笑起來,道:「哎呀,原來是友非敵呢。」
那兩人連連點頭,文臻忽然皺眉:「但是隻救我一人如何能行?我還有那許多好友,拋下她們走了豈不是太不義氣?」
對方為難道:「首領只讓我們帶走您一人……」
「要麼你們告訴我,哪裡比較安全可以躲避,或者有什麼暗號可以避免被清理,我告訴我的朋友,讓她們避一避?」文臻看著兩人神色,決然道,「我不忍丟下朋友苟且偷生,她們有危險,我不會和你們走。」
那兩人對望一眼,其中一人道:「躲起來是不可能的。會先清理一遍,然後大軍進入,最後放火燒山,又有我們的人指引,躲哪裡都會被搜出來,至於暗號……」
文臻拍出兩張大額銀票,道:「咱們江湖中人,義氣為先,兩位兄弟幫個忙,日後還有謝意。」
那兩人眼睛一亮,一人道:「我們身份低微,也不知道什麼暗號,只是大護法囑咐我們,遇上那邊的人,以一指指天,對方就明白了。」
文臻大喜,遞過銀票,另一人急忙也道:「不過可別讓你的朋友一起走,因為知道這個手勢的人也就咱們大護法和他的親信們,整座山也不超過十來人,若是太多人一起走遇上大軍一起指天,那還是會被看破的。」
文臻讚道:「你說的有道理。」也把銀票遞過去,那兩人低頭看銀票,緊緊攥住,卻聽文臻聲音一冷。
「只是做人不怎麼懂道理。也不想想,我的銀票,你配拿?」
那兩人霍然抬頭,文臻一腳一個踢暈。轉回頭怒道:「文蛋蛋!」
文蛋蛋委委屈屈滾了出來。
「為什麼沒發現酒有問題!」文臻奔向石臺,迅速檢視眾人,果然根本喊不醒。
文蛋蛋委屈——建國後不許成精,不會說話怪我咯。
再說迷藥又不是毒藥。
文臻猜測,之所以不是毒藥,一來這樣需要的毒藥份量太多,容易被看出來,且毒藥珍貴,也沒那麼多;二來是怕被她發現,畢竟她是個用毒高手。
採雲採桑奔了出來,兩個侍女不會喝酒,又要照應酒席,倒逃了一劫。文臻命她們打水,試圖澆醒眾人,但是竟然沒用。
文臻並不猶豫:「每人脅下軟肉處割一條破口!」
那一處是人體受到傷害會劇烈疼痛,但不會造成任何不良影響的地方,也不會妨礙行動,時間緊急,文臻沒有機會去研究怎麼解了這迷藥,只能先把人都刺激醒。
採雲採桑從未做過這些事,採雲還有些猶豫,採桑已經毫不猶豫拔出小刀,先刺了君莫曉,刺得她嗷地一聲醒來,還沒起身就先捂住了頭,呻吟道:「好暈……」
腳步聲響,厲笑從下頭奔了上來,揹著易人離,還沒說話,看見場中情況,頓時呆了一呆。
文臻一見她大喜,三言兩語說了情況,厲笑反應過來,撥開採桑的刀,二話不說掐著易人離的腰後軟肉一擰,易人離也嗷地一聲醒了過來。
厲笑看文臻神色古怪,訕訕解釋道:「他就那處兒特別怕人觸碰……」
要不是現在情況緊急,文臻險些就要笑出聲來。
她嘴上交代,手下不停,手下控制力道,保證只刺破錶皮,那幾人被弄醒後,也加入了救人的隊伍,鳳翩翩和司馬離最先被弄醒,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鳳翩翩一聲尖叫,就要撲下山,被文臻攔住。
「現在下山已經來不及救人了!」
「那我們上山,趕在對方對山上兄弟清理之前,把山上的兄弟救下來!」
「上山也來不及了,在我發現變故之前,對方已經上了山,現在便是去了,也不過是迎頭撞上對方!」
「那我們點起煙花通知山上兄弟!」
「你是要暴露你們自己所在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扈三娘,你是要我眼睜睜看著兄弟們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