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中了算計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唐羨之淺淺一笑道:「女子自然芳華,何須香氛汙氣息。」

易銘眼波一掠,笑道:「你是在誇我嗎?」

唐羨之溫柔地道:「我誇這世上所有好女子。」當先向前行去。

他看似自如地向前走,手指微微垂下,指尖白氣流轉,他微微皺著眉。

他身後,易銘拉下自己的鬢髮,嗅了嗅,又嗅了嗅,臉上現出古怪又複雜的笑意。

草叢後,易人離厲笑站著,看著幾人身影遠去。

「你剛才為什麼要出鞭?」

「不為什麼,我只是覺得,君顏忽然出現,撞向唐羨之,就為了把那瓶香水送到唐羨之袖子裡,那麼,那瓶香水一定有問題。既然有問題,那麼自然不能放過易銘,就該讓她也聞一聞。」

「你怎麼就……」厲笑話說了一半,止住,微微垂了頭。

易人離轉過頭,看著黑暗裡她清麗柔和的輪廓,道:「你是想問我怎麼就和易銘過不去?我當然是為了你。她欺你,負你,騙你,還想繼續花言巧語蠱惑你,這樣的無恥之徒,我留她活著,就是對你不用心。」

春夜山靜水軟,花香得無邊無際,厲笑在這樣脈脈的言語的風中微微輕顫,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底有晶瑩伴這月色閃爍。

院子中,燕綏若有所思地看著屋簷上的德語,德語還在叨咕那個君顏鬼鬼祟祟地,就該打斷腿關起來,燕綏忽然打斷他的叨唸,道:「你身上,可少了什麼東西沒有?」

德語怔了怔,渾身摸了摸,隨即鬆了口氣,道:「沒有啊,武器都在……哦,不對,少了一樣東西,就是那個,那個那個啦……」

他猥瑣地做了個動作,丟的唯一一樣東西,是那天他獻出來燕綏卻沒有采用的「迷情香水」。

那香水裡的藥,可是他當初從無盡天裡帶出來的藥,厲害得很呢。

燕綏微微一怔,他也沒想到,君顏竟然偷了德語身上的迷情藥,丟到了唐羨之的袖子裡,他想做什麼?

想以這種有點下作的手段,促成唐羨之和易銘?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君顏的身份,燕綏文臻都有點猜測,只是都覺得不必太早揭開,不妨冷眼旁觀,畢竟西川這渾水,當然應該他們自己先攪攪。兩人都並不想主動對上西川易家。有些事,正如易銘所說,何苦來?

燕綏皺起眉,不,這事兒不對。

他忽然飄了出去。

……

谷蔚蔚終於到了四聖堂前。

後半路的平安無事,讓她的追隨者們臉色難看,黑壓壓的一院子熊軍,也讓共濟盟的人臉色難看。

鳳翩翩站在廊下,看著有點歇斯底里的谷蔚蔚,冷聲道:「大小姐,你今日貿然上門,說要探望母親,可有你這麼,帶著軍隊來探望的?」

谷蔚蔚臉色更不好看:「我本遵守了你們的規矩,輕車簡從,是你們不斷設伏襲擊,才逼得我不得不增加護衛!」

鳳翩翩冷笑一聲,「自己無能罷了。」不等谷蔚蔚發作,她譏嘲地一側首道:「你娘生孩子,你打算帶這許多奴才去瞧?你還有點規矩沒有?自己進去,不然就滾。」

谷蔚蔚咬牙半晌,恨極她道破自家秘辛,到此時確實無法再帶人進入,只得咬牙走上長廊,掀開重重簾幕,聽見裡頭的慧娘在尖叫,還有玲瓏等人出出進進,端著熱水白布,又有婆子的喊聲傳來,叫著夫人加把勁。

谷蔚蔚臉色一變。

娘當日倉皇逃奔出府,一路顛沛流離,孩子竟然沒事?

她心中又急又恨又酸又苦,發怔半晌,糾結這事到底該如何處理。今晚原本想悄悄處理,沒想到鬧這麼大,熊軍上下都被驚動,自己和孃的隱秘都很難掩住,她原本想好的,如果生下孩子就地解決,從娘那裡把她帶走的東西都拿回來,至於娘,自然不能殺,隨便找個寺廟尼庵讓她修心養性也罷了。

此刻要做什麼,都不太方便了。

但她又絕然不敢進入易慧孃的房內,母女都對彼此十分了解,母親不是個寬容忍耐的人,待自己再好,在那一場背叛之後,也再沒了迴轉的可能。

谷蔚蔚看看自己身邊的兩個婢子,兩人忠心耿耿,也有武功,等會就讓她們去試探,自己最後再出手。

她剛想定,就聽見裡頭一陣喧囂,母親在嘶喊,侍女在尖叫,婆子聲音急迫,腳步匆匆來去,有人似乎太過驚慌撞倒了桌椅,砰然巨響裡,她緊張地捏緊了掌心。

「去看看!」

門簾忽然掀開,玲瓏奔了出來,她身上血跡斑斑,雙手滿是鮮血,猶自滴落,她尖叫:「不好了!夫人大出血了!」

玲瓏出來時奔得太急,門簾直接被捲起被鉤子勾住,屋內的一切一覽無餘。

只有兩個婆子一個丫鬟在屋內,而谷蔚蔚一眼就看見母親那汩汩不絕的血塊!

這萬萬做不得假,谷蔚蔚只覺得腦中轟然一聲,心中不知是悲是喜,一陣恍惚之後再也無所顧忌,一閃身衝了進去。

她一進去,捲起的門簾就放了下來。

谷蔚蔚也沒在意,撲向床邊,急聲道:「娘!娘你怎樣了!娘——」

床上的易慧娘臉白如紙,床邊一個丫鬟端起剛剛接滿了的銅盆,谷蔚蔚看一眼只覺得觸目驚心,一邊想著這樣孃親絕對活不了了,一邊思索該如何趁娘臨終索要那些東西,還想也許不用自己開口,孃親如果能活自然有怨氣,可如今都這樣了,不說給她說給誰……她下意識湊了過去。

然後就聽見易慧娘冷笑道:「我怎樣?我是向你討債樣!」

話音未落,她一腳踹翻了丫鬟手中端的銅盆。

趴跪在榻邊的谷蔚蔚猝不及防,被潑了一頭一臉!

濃烈的腥氣劈頭蓋臉,谷蔚蔚一瞬間窒息欲嘔,但隨即她就感覺到臉面乃至脖子都火辣辣的,咽喉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迅速漲大,變得逼仄緊迫,呼吸困難。

她喘息著,拼命拿袖子抹臉,一邊迅速往後退,一邊狠狠拽下自己的繡囊,用盡全力,往易慧孃的榻上一砸!

易慧娘使詐終於騙得謹慎的女兒上山並近榻前,此刻得手,正又解氣又有幾分痛意,心思一亂,動作便慢,沒想到谷蔚蔚這時候還能出手,想逃已經慢了一步,轟然一聲,她躥出的身影帶著一溜血花跌落,床榻已經歪了半邊,床榻上,留下了易慧娘一條腿。

震動和爆炸聲淹沒了易慧孃的慘叫和谷蔚蔚的嘶聲笑。

易慧娘大罵:「逆女!逆女!」

谷蔚蔚咳嗽,聲音嘶啞:「你又算什麼母親?嫁給那老不死不甘心,給他戴綠帽子生下我,小時候我那假爹欺侮我,你裝不知道,等到我殺了那老不死,你倒因此得了舅舅補償熊軍,回來西川逼我裝病,要我喝那些糟蹋身體的藥,你就負責哭哭啼啼裝傻賣乖,好騙得舅舅的內疚和補償,好容易過幾年安生日子,又想拿我婚事作伐,堂堂易家小姐,你也能拿去籠絡你的熊軍,你眼裡既然只有榮華富貴權勢地位,就不要怪別人沒把你當娘!」

易慧娘:「你爹果然是你殺的,你這弒父殺母天打雷劈的東西!」

谷蔚蔚:「你自己想殺不殺卻裝傻逼我,老天降雷先劈你!」

母女倆互吵聲裡,後窗咔噠一響,文臻飄了進來,也不理那半死了還在吵架的兩人,先迅速用鐵條子將所有的門窗都別住了。

果然她剛關好門,鳳翩翩等人已經到了,一推之下門沒開,便在門外拍門詢問。

文臻迅速回身,兩拳打倒兩個婆子,卻沒理站在一邊瑟瑟發抖的玲瓏,一手拎起谷蔚蔚,在她身上摸索一陣,摸到一個錦囊,開啟一看,裡頭兩個小小印信,文臻滿意點頭。

谷蔚蔚驚駭地盯著她,文臻也不理她,一轉身到了易慧娘身邊,易慧娘卻是比谷蔚蔚老辣,尖聲道:「你想要我那些印鑑賬冊是嗎!你先救我!」

文臻冷笑一聲,正要上前,忽然站住了。

身體有點不對勁,下腹忽然灼熱瘙癢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