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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笑出手,那拱衛的棕衣護衛們自然不能讓她成功。
一人出刀撥飛匕首,另一人轉身和她纏鬥。
此刻易人離和厲笑,已經看見文臻從下方的灌木叢中站起身來,遙遙對他們做了一個手勢。
兩人會意,不再戀戰,只合力打倒了一個棕衣護衛,便退了下去。
而那轎子主人果然毫不猶豫地,將剛才拼死護衛自己的護衛丟下。
君莫曉奔到文臻身側,上上下下看她沒有受傷,才怒道:「什麼玩意兒,這麼囂張!」
文臻笑道:「心急,自然囂張。」說完指指上頭。
「和四聖堂有關?」
文臻笑而不語,過了一會道:「原本是要促成另一件事看結果的,現在我忽然有了一個新想法,說不定可以斬去易銘五條腿中的一條腿呢。」
君莫曉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怎麼也沒算清楚易銘哪來的五條腿。當然如果她是男人就夠了。
「調動我們所有的人手,攔這頂轎子。」文臻道,「不求殺傷,只求攔阻,一步一攔,只傷護衛。務必要保證她這條路,成為她有生以來最難走,走得最慢,傷損最大的一條路。」
「記住,對護衛只傷不殺。就那種失去殺傷力但是還能睜眼那種。」
眾人並無二話,都去安排,文臻鬼主意多,聽著便是。
山頂上,留守的燕綏已經知道了剛才山道上發生的事。
他並無怒色,只微微揚眉,隨口道:「派人去攔截那轎子。殺傷護衛,一步一留。」
一直隱藏行跡在他身側的語言護衛們領命,日語猶自不忿,道:「那轎子裡的人呢?敢對文大人動手,不給懲戒怎麼行?」
燕綏白他一眼,日語便知道自己犯傻了,得罪文大人的人怎麼能有好日子過?文大人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這邊中文去安排攔截,才知道文大人下了一模一樣的命令,不由感嘆一聲真是越來越有夫妻相,害人都步調一致。
夜色彷彿一瞬間就降了下來。
行走在山道上的火紅轎子,轉過一道彎,還沒發現另一側是山崖,走在側邊的一個護衛就無聲無息掉了下去。
再轉過一個彎,眾人注意力都在路邊有無懸崖的時候,頭頂上卻掉下來大石頭,砸斷了一個護衛的腿。
再下一個彎,眾人一半注意山崖一半注意頭頂,結果一個護衛被山中的毒螞蟻蟄了,另一個護衛被蛇咬了。
能跟來這山上的都是高手,本不可能發生以上那些變故,但事實就是發生了。
這讓已經寥寥無幾的護衛們緊張,也讓轎中人漸漸咬緊了唇。
夜風拂動轎簾,露出女子清秀的臉,這張臉上眉毛分得有點開,因此顯得神情有點淡,正是前陣子灌縣酒樓上,送菜給燕綏被拒,又被文臻教做人的「王春花」。
王春花自然不叫王春花,正如那日文臻猜測的一樣,她叫谷蔚蔚,卻算是易家人,是此刻四聖堂裡怨婦易慧孃的女兒。而易慧娘,便是易燕然的妹妹,曾為他的家主大業出力,因此得掌五禽軍中的熊軍,是西川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
當然這已經是過去時了,易慧娘忽然懷了孕,令原本就和她關係緊張的谷蔚蔚下定決心,要將軍權提前搶到手裡,對母親,也可以趁你病要你命,奪了熊軍掌控權,易慧娘倉皇逃奔共濟盟。
而谷蔚蔚,未必不知道母親來了這裡,卻一時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共濟盟和易家關係複雜,地位特殊,所以她在灌縣梭巡,探聽母親訊息,然後今日便得了一個令她震驚的訊息。
母親快要生了!
谷蔚蔚發動小型兵變逼走母親的時候,母親剛剛懷孕幾個月,算算日子,倒也差不多。只是當日那般情形,孩子竟然沒事?
谷蔚蔚心中七上八下,最終咬牙決定帶人上山,親眼看一眼。如果這事是真的,那孩子決不能留!
而且易慧娘逃走的時候,也帶走了府中很多地契田契及一些重要賬冊文書,谷蔚蔚也必須要找回來。
她直接聯絡共濟盟,表示自己已經悔悟,想要探望母親,原以為要費一番口舌,誰知道共濟盟和母親都同意了,山門大開,一路放行,谷蔚蔚心急如焚,生怕去遲一步,孩子生了下來被藏起,自己就被動了。
所以看見有人攔路,她也沒看清是誰,當即下了令。
誰攔她,誰就死!
她在共濟盟山腳下,還留有熊軍士兵千人,都是精銳!
轎簾裡隱約透出燈籠的光影,原本密集拱衛在自己身邊的人影稀落了許多。谷蔚蔚有點不安,卻沒有後悔。
殺一個攔路狗也配自己後悔?
只能說,共濟盟越來越不成模樣,也不知道易銘怎麼想的,既然已經利用完了,還不趕緊處理掉?留著成為心腹之患嗎?
如果是她當家主……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谷蔚蔚心頭便一熱,盯著前方搖曳的燈光出了神,細細想著這事的可行性。
忽然她覺得那燈光有點異樣。
看上去像有個什麼東西趴在上面似的。
她正在走神,下意識把頭探出視窗想要瞧清楚,那燈上不知什麼東西,忽然一個彈跳,向她面門撲來!
「小姐小心!」一個護衛正在她身後,大喝搶上,揮刀劈下。
一刀卻劈了個空,那個東西從她面門蹦過,爪子一撈,拽掉了她一縷頭髮,隨即躍入草叢不見。
谷蔚蔚痛得一聲尖叫,反手就打了那護衛一巴掌:「廢物!」
那護衛捱了清脆的一耳光,垂下眼,咬緊了腮幫,一聲不吭。
四周其餘的護衛眼底隱隱有怒色。
這些人其實並不是易慧娘府裡的護衛,谷蔚蔚奪權後不喜歡用自家的護衛,她喜歡用熊軍,裝備重甲渾身披掛最精銳武器的熊軍,能夠極大地滿足她的成就感和虛榮心。
此次上山,因為有人數限制,她帶的一千精銳在山下等候,跟上山計程車兵有十二人,都是隊目級別的精銳中的精銳,為了方便疾行,眾人都換了軟甲,卸下太多的武器,護送她上山。
護衛是護衛,軍人是軍人,軍人守護疆土,保衛百姓,講究尊嚴和榮譽。谷蔚蔚平日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此時心煩氣躁,失了分寸,一個巴掌揮出去,自己也有些後悔,卻又拉不下面子來致歉,冷哼一聲,縮回頭去。
那捱了巴掌計程車兵默默擦了一下嘴角,和同僚對視一眼,站回原位,轎子繼續起行,四周的氣氛,越發沉默了些。
走不多遠,山道上忽然一陣翅膀撲扇聲響,眾人拔刀凝神以對,卻見黑暗中忽然冒出一大片黑雲,猛地捲過,撲撲一陣亂響,所有的燈籠都滅了。
還好熊軍訓練有素,數人返身護轎,其餘人拔刀結陣在前,一陣刀光交織如雪,尖鳴不斷,地上落了一層黑色的蝙蝠屍首。
但是蝙蝠實在太多,捲過一片,死了一半,再返身撲來,有的分散而行,避開刀鋒,撕扯人的頭髮眼睛,有的則聰明地匯聚成黑壓壓的一大團,猛衝猛撞,燈又滅了,山道又狹窄,有人差點被撞下懸崖。
蝙蝠衝了幾回,翅膀一收,像受到召喚一般,又隱入了黑暗裡,護衛們驚魂稍定,再次清點人數,發現好幾個輕傷,還有一個人失蹤了,估計是黑暗中又要躲避蝙蝠又要躲避戰友的武器,滑下了深淵。
谷蔚蔚猛地掀開轎簾:「叫人!叫共濟盟的人!怎麼能這麼攻擊我們!說好一路放行的呢!他們到底還想不想在西川活下去了!」
沒有人理她。
共濟盟負責守衛的黑木隊隊長,忽然伸指彈了彈山壁上一根隱蔽的空心鐵管,片刻後,有嗡嗡的聲音傳來,隊長聽了,嘴角一撇,袖手不動。
山頂傳訊,可放行,不必護送。
上次易家隱瞞太子剿匪的訊息,這筆賬還沒算呢。
谷蔚蔚叫了半天,四面連個人影都沒,她看看遠處四聖堂裡的燈火,咬牙道:「回去一個人,調人來!」
護衛領命而去。
一處較高的山頭上,文臻嘎吱嘎吱吃著零食,笑眯眯看著疾馳下山的人影。
調吧,趕緊調吧,調得越多越好。
惹了她,不付出點代價怎麼成呢?
比如說,把熊軍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