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你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太子此次出來剿匪,就是來鍍金的,共濟盟再囂張再強大,也不過上萬匪徒,太子帶了五萬精兵,在大家看來,隨便剿剿便功勞到手。所以這一行還有點出巡觀風的意思,想讓太子體察民情,方知如何治理天下。

但太子又是第一次出京,所以帝后便讓東宮屬臣大多數都跟著,方便監督和現場教學。

這些東宮屬臣很有幾個大儒學究,一心想讓太子在宜王的光輝下掙出點自己的成就來,一路上頗多約束規勸,一開始倒也罷了,但時日久了,太子便顯出些厭煩來,眾人原也理解,畢竟人壓抑久了,一朝自由,想飛的心便分外強烈,這時候再著緊管著,反而反彈更強。

所以太子漸漸有些不大安分的事,眾人勸幾句也無法,雖然難免憂心,但總不能去天京告狀。

但今晚實在太荒唐了!

這叫什麼話!

自己的寵妾如此行為不軌,得罪西番王女,敗壞本國名譽和兩國邦交,鬧成這樣他卻不見蹤影,卻原來躲在屋子裡,聚眾淫樂,還強逼良家婦女!

良家婦女文臻腳步極快,一轉眼已經衝到堵在門口的護衛身邊,幾位東宮屬官下意識要叫人攔,文臻已經驚叫起來:「啊,還有這麼多助紂為虐的隨從在這裡攔人!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今日攔了我,我明日便去告……去告御狀!」

她說得幼稚,卻擊中了東宮屬臣的軟肋,下意識一猶豫,文臻已經游魚般滑過了眾人身側,奔出了院子。

奔出來之前她看了一眼一邊痴痴跪坐的聞近純,她被兩個西番侍女一路拖過來,釵橫鬢亂,衣裳沾滿泥土,嘴角一塊青紫,著實形容狼狽悽慘。

文臻一眼掃過,奔出。東宮洗馬臉色鐵青,憤然甩袖大步上前,也顧不得禮儀了,一把推開房門。

門裡,滿地水跡,一片衣物凌亂,太子衣衫不整頭髮蓬亂,衣服上還擦了不少灰,站在一地水跡中,滿臉不在狀態的茫然。

東宮洗馬一看見這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殿下!您是東宮!是儲君!是國家之本!怎可如此荒唐無狀!放縱宮眷,行為不軌,聚眾淫樂,強擄良家子!」

太子張了張嘴,愕然道:「不是,我沒……洗馬你說什麼?我……我聽說聞良媛和王女那裡出了事,就趕緊過來……」

「什麼趕緊過來?您到現在才開啟您的房門,怎可睜眼說瞎話?」

太子又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無法辯駁——方才他在偏僻小院正在作樂,忽然聽護衛傳報說聞良媛那邊出了事,他只好整理衣裳匆匆趕出,路有點遠,半路上碰見了燕綏,燕綏說東宮屬官已經押著聞良媛去他的主院了,太子最好趕緊回去,在自己房間等候,可別被人逮著。

太子往日並不是好色的人,初嘗滋味便有些欲罷不能。

他也心知不妥,一心想要遮掩,一聽屬官們已經趕往主院,急忙要回去,燕綏便不顧他推辭,十分「好心」地帶他一程,然後又說院子已經被圍住,只能從天窗走,把他生生從天窗裡塞了下去,落下去的時候太子衣裳被屋瓦勾破,擦了一身橫樑的灰。

此刻他隱約明白又被燕綏坑了,但他卻不能說明剛才自己不在屋裡,看東宮洗馬目中噴火一般看著他衣領,他低頭一看,內衣領口一抹刺目的胭脂紅。

也不知道是方才匆匆起身時哪個女人蹭著的,還是燕綏那個混蛋給擦上的。

太子一看東宮洗馬的眼神就知道要糟,急忙道:「莫要聽人胡說!孤方才只是在洗澡,什麼女人不女人的,洗馬你看孤這裡有女人嗎?」

他側身讓開給東宮屬臣們看一覽無餘的室內,確實沒有女人的存在,東宮洗馬的臉色稍稍好看一些,正要說話,忽聽腳步急響,東宮護衛衝了進來,急聲道:「殿下!西北角馬廄被共濟盟匪徒放火,驚了咱們的馬,踏傷了好些人,還發現了……」他看了太子一眼,為難地停住。

東宮洗馬臉色一變,厲聲道:「還有什麼?現在是什麼時候,還要為尊者諱嗎?」

「……還發現了兩個裸身的女人……」

所有人臉色大變。

這時候發現的女子,除了太子弄進來的還能是誰的?

東宮洗馬瞪著太子,就差沒指著鼻子罵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在天京那麼規行矩步行事穩重的一個人,怎麼出了京便如此放浪形骸?難道平日裡只是偽裝,骨子裡,依舊流著易家瘋狂的血液?

終究恪守主臣之分,洗馬沒能罵出口,眼光在太子、聞近純、西番王女和那兩個罵罵咧咧的侍女身上掠過,眼神越發失望,最終拂袖轉身就走,準備回去寫摺子。

今晚事兒太大,他擔不起,太子也不是能擔事的人,就交給陛下定奪吧!

太子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好,急忙衝上前抓住他袖子:「洗馬!洗馬!今日之事,孤會妥善處理,你萬萬不可告訴父皇……」

「殿下!你僭越了!事涉兩國邦交,一著不慎便會陷民於水火,怎可欺瞞陛下!」男子背影筆直,甩開太子的手,決然而去。

太子怔怔立在夜風中,看著那男子離去的背影。

東宮洗馬年紀其實很輕,也就比他大一點,川北寒門出身,自幼才華出眾,七歲便皎皎於人前,據說當年唐家都想招攬他,令當地縣令早早推舉。但他因家中生變,投奔天京親戚,十二歲便被推舉參加察舉考試,一舉奪魁,之後因為不善交際,仕途多有起伏,但人品才華卻是眾所公認,皇帝令他做東宮洗馬,本就有教導和監督太子的意思。

這樣的人,是不會和任何人沆瀣一氣的。

太子臉色霾雲漸起,眼底殺機一閃。

偌大的別院,人人噤聲低頭。

簷角上,燕綏端然安坐,斑斕錦袍在夜風中微拂,看著遠處火光染紅半邊天際,近處院子裡一片狼藉,半晌從袖子裡摸出一盒苦辛,敲出一支,叼在唇間,微微一笑。

……

文臻頂著白布衝出院子,此時易人離等人已經呼應了她,在西北角馬廄那邊放了火,好巧不巧地,那裡離太子尋歡的小院很近,那兩個女子被留在屋裡,起火後被波及,倉皇裸身逃出,給太子的一地雞毛裡又加一把毛。

火頭一起,偌大別院亂了套,幾人很輕鬆地衝了出去。

文臻抓著那白布一直跑到幾里之外才停下來,一邊跑一邊詫異地問易人離:「你做甚總盯著我的手?」

「啊,」易人離在風中道,「我在想……你先前是把殿下……給強了嗎……」

「啥?」風大,說話聽起來轟隆隆的,文臻大喊,「啥?強盜?」

易人離指了指她手中的白布。

幾人停了下來,圍攏過來,文臻懵逼地將那白布一展,一邊道:「這布有啥不對嗎?不就是一塊……」

她停了下來。

厲笑猛地紅了臉,君莫曉瞪大眼,看了半天,有點不確定地搗了搗易人離的胳膊,「喂,這個,不會是……」

易人離:「不是!沒有!我不知道!文大人兇猛!文大人你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

文臻猛地把那塊白布團成一團扔了。

孃的!

為什麼!

會是!

燕綏的!

內褲!

更重要的是,她剛才還把這玩意兒蒙在臉上,頂著它迎風躥過了所有人面前,躥出了好幾裡!

片刻後,永遠甜美可愛乖巧蜜糖一般的文大人,發出了此生最為猙獰的咆哮。

「燕綏!我要騸了你!」

……

某處屋頂上,相隔很遠的某人,端端正正坐在瓦上,嚼著苦辛,眯眼看著天際雲淡星稀,想著那女人,現在應該已經把他的褻褲頂回家了。

又是微微一笑。

真好。

你看,天邊那朵雲,它像不像內褲的形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