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豬你生日快樂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燕綏卻看都沒看一眼那菜,倒是文臻探頭看了看,笑道:「多謝你家小姐送菜啊。」

那丫鬟臉色一變,冷聲道:「送給這位公子,與你何干?」

「……只是這菜也太寒酸了吧?」文臻下半句話跟了上來。然後滿意地看見丫鬟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

文臻筷子敲敲盤子。正準備放個大招。

大豬蹄子雖然招蜂引蝶,但她可是全無敵。

忽然一把清脆的聲音道:「嗐,這麼個老蚌懷珠,也好意思拿來顯擺,這家的小姐是外頭虎頭嶺瓜子溝王家村王大牛老爺家的王春花小姐嗎?我灌縣叉子巷李秀才家的丫鬟都瞧不上的玩意,也就王春花小姐稀罕了。」

樓板一陣響,大腳片子蹬蹬蹬,上來兩個小姑娘,也是丫鬟打扮,一邊一個,擠開那兩個丫鬟,對文臻道:「小姐!」

文臻唇一彎,喲呵,她的丫鬟們來了。

採雲採桑將那倆丫鬟擠開,那兩個丫鬟怒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如此無禮!」

採桑白眼一翻道:「大家都是丫鬟,誰還比誰高貴?你一個丫鬟,自然應該我一個丫鬟來和你說話,離我們小姐遠一點!」

那兩個丫鬟漲紅了臉,其中一個滿眼不屑地看了文臻一眼:「這醜女也配有丫鬟?」

採雲道:「你家小姐都能有你這樣的丫鬟呢,我家小姐憑什麼不能有我們這麼優秀的侍女?」

文臻嘿嘿一笑,身子向後舒舒服服一仰,準備看戲。

採雲採桑出身繡娘,還是高階的那種,本就常出入豪門富戶,見過世面且不說,人家還是幹過大事的繡娘!

鬧過事,放過火,挾持過縣官!

採桑不耐煩地道:「說你們沒見過世面還不服氣呢。口口聲聲長於釀菜,真是笑死人了,你們知道什麼是釀菜?你們吃過幾種釀菜?多的我就不說了,就拿我家灌縣大叉子巷私塾先生李秀才府上的選單問你幾句——蟹釀橙會做嗎?蓮房魚包聽過嗎?帶殼筍知道怎麼吃嗎?煨冬瓜曉得嗎?」

那丫鬟聽著聽著臉色大變,到最後一句卻又一喜,急忙道:「煨冬瓜我知道!便是將冬瓜去皮以高湯煨制……」

「錯!」採桑咄地一聲,嚇了那兩個丫鬟一跳。

「教你個法子,回去說給你虎頭嶺瓜子溝王家村王大牛老爺家的王春花小姐聽,老冬瓜切下頂蓋,去掉瓤子,以一斤半重池州春江肥鴨肉,加酒、醬、梅子、和諸般香料調和,塞入瓜中。再用細竹劈絲將冬瓜嵌牢固定,埋在灰堆裡,用細糠一直鋪到冬瓜半截,再用爐灶內帶火氣的灰埋住瓜,這灰最好的銀絲炭的灰,這才是煨冬瓜,一直煨到香氣散出方可食……麻煩吧?麻煩就對了,麻煩才是講究人家的做法,懂不?」

採桑滔滔不絕,採雲則笑道:「沒見過世面,就應該好好學,半瓶水晃盪還想東想西,沒得笑掉人牙。再教你們一個帶殼筍的做法,選那種又短又肥嫩,皮色棕黃的筍,從大頭開始挖,加入……」

雅座的隔扇門忽然開了,一個戴著斗笠的女子走出來,走過幾人身邊,冷冷地橫了那兩個丫鬟一眼,道:「醜沒丟夠?自作主張,輕浮炫耀,還不給這位公子致歉告退?」

兩個丫鬟急忙含淚向燕綏行禮,燕綏從來不理會路人甲,只擺擺手,但那女子不說話,兩個丫鬟就半蹲著,也不敢起,文臻有趣地瞧著,心想這小姐看似大度講理,卻輕描淡寫就把鍋給丫鬟背了,且明明得罪的是自己,禮卻還是向著燕綏賠,真真是好一朵出淤泥不染白蓮花。

那女子遲遲不叫起,兩個丫鬟不敢起身,居然還是採桑看不過去,將人一拉,道:「這位公子沒和你們計較,還蹲著做甚?要我說,你們可想明白些吧!不是什麼主子都值得賣命效忠的!不過也是,到哪去找我們小姐那麼好的人呢。」

文臻嘿嘿笑,看那斗笠女子彷彿完全沒聽懂採桑的指桑罵槐,便覺得有意思,笑問:「請問小姐名諱?」

那女子這才轉向她,淡淡答:「王春花。」

採桑:「……」

那女子答完這一句,便頭也不回走了,兩個丫鬟急忙跟上,文臻探出頭來,看見底下還有一大堆護衛接著她,上了一輛沒有標記,看似很低調,用料裝飾卻極其講究的馬車走了。

因這女子最後那一句回答,文臻倒覺出了幾分有意思,也來了興趣,想著這位在西川地位一定不低,示好受辱沒有發作顯然也頗有城府,看這架勢,莫不是西川易家的嫡支?是易銘的姐妹還是堂姐妹?

她探出的身子還沒探回來,忽然頭頂用來遮光的竹簾放了下來,咔噠一聲險些砸了她的頭,與此同時,旁邊窗戶的竹簾也放了下來,文臻愕然回身,便看見廳堂忽然漆黑一片。

一瞬間她險些以為演鬼片了。

隨即她大驚,一腳踢向桌子,同時憑記憶兩手抓向採雲採桑——有刺客!踢翻桌子擋住襲擊,再把兩個不會武功的丫鬟給扔到角落裡!

桌子砰地一震,沒踢動,倒震得她腳尖生痛,採雲採桑此時才發出尖叫,被她一把拖住往桌子底下一塞——

「豬你生日快樂,豬你生日快樂——」

這聲音響起得突兀,文臻霍然回首,險些喊出死黨的名字——在這茫茫異世,還有誰會這樣為她慶祝生日?

隨即她反應過來,這歌不對,只說出詞,卻沒有生日快樂歌的調子,聲音也是男人的,更重要的是,她不記得自己生日的準確日子,但肯定不是春天!

她茫然地站在黑暗中,眼前「嚓」地一聲輕響,火光亮起。

火光裡,臉色發黑的燕綏雙手按在桌上,及時挽救了自己的頭髮——真給文臻那一腳踢實了,一桌子菜就要請他的袍子吃了。

兩個丫鬟滿臉懵,被塞在桌子底下,像一對鵪鶉瑟瑟發抖。

其餘的零星的客人也一臉懵逼,有人探頭對外看看,又看看那一點燭光,喃喃地道:「天還沒黑啊……」

卻有小二上來,道:「各位客官,各位客官,方才有人包下了咱們酒樓,還請各位移駕,那位客人說了,擾了各位雅興,實在抱歉,今日的酒菜錢都算他的,勞駕各位。」

眾人面面相覷,聽說免單也便算了,紛紛下樓,很快酒樓便空了。

文臻卻只盯著那點燭光。

那一點燭光漸漸接近,卻是這酒樓掌櫃和夥計,推著一個小車過來,小車上面是……一個生日蛋糕。

文臻目瞪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