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的蛋糕兒我的王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床架床板木頭做的,應該是筆直的,為什麼會有高高低低的感覺?

什麼東西會高高低低?

文臻忽然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她猛地抬頭,手中寒光一閃,向上便捅!

眼前忽然亮起一道白光,隨即「床架子」哧溜溜地向後退了半截,像一條柔軟的蛇在蛻皮一樣,忽然就縮離了她眼前。

文臻看著這有點玄幻的一幕,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更不好的是,那白光不是別的,是一副分外雪白以至於在黑暗的床底下都閃亮亮的大牙。

大牙咧得分外開,讓人幻覺躥出來的是一頭傻狍子。

文臻受到了驚嚇,受到驚嚇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把這副可怕的大牙給敲掉。

她兇悍卻無聲地揮起了拳頭。

以她獨特的拳力,完全可以打下這傻狍子的整副大牙,並令其在床底迴旋三百六十度且不碰撞任何東西。

那大牙卻忽然一開一合,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他說:文別駕。

文別駕一傻,拳頭停在那鼻尖零點零一公分處,好半晌才慢慢撤了回來。

看看那人裝束,青色的衣裳緊貼在身上,居然是影子護衛。

這才合理,畢竟易勒石的房間裡,怎麼能一個貼身護衛都沒有呢。

但燕綏的探子居然已經混到這個級別,真是牛逼。

影子護衛似乎對她也很熟悉,因為那傢伙緊緊地把自己貼在床背面,努力地避免靠她太近,幸虧他比較有求生欲,不然文臻方才就得和他上演一齣經典鬼片背靠背。

門已經開了,有人走進來,但文臻硬生生被易勒石的身體擠在裡頭,根本看不見外面的情況。

聽腳步聲,很輕,像只有一個人。

但不知怎的,這腳步聲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特別的輕,像一陣風,卻又帶點奇異的韻律。

她忽然有點緊張。

這腳步聲讓她直覺想到一個人。只有精通樂理的人才能踩出那樣有韻律卻又不突兀的腳步。

唐羨之?

唐羨之怎麼來了?

他是怎麼一路進來的?

文臻的思路往回回溯,這門口的迷宮炸藥機關,四面空的鋼鐵梯,水底地道,機關密林……然後恍然大悟。

今晚燕綏的真正目標,不是易勒石!

是唐羨之!

丹崖居臨湖,四面無靠,一看就是機關遍地,唐羨之不擅機關,但一定也想拿到虎符。那麼他這個最擅長空手套白狼的,自然盯住了燕綏。

這一路怎麼過來的,自然也是燕綏和唐羨之各自螳螂捕蟬的結果。

唐羨之利用燕綏成功,在她和燕綏的眼皮子底下進入了丹崖居。

然後,燕綏在這裡等著他。

唐羨之的腳步聲眼看衝著床邊去,文臻正在緊張,忽然烏光一閃,嗤一聲輕響。

這一聲近在身側,聽得文臻頭皮發麻,與此同時感覺到右手手臂微涼,她肌肉微微一挪,側頭去看。

一點閃亮的劍尖,從擋住她的易勒石背後透出來。

文臻盯著易勒石後心的劍尖,看著那慢慢洇出的血,有點發怔。

易勒石就這麼死了?

這出行長川一路,她竟然親眼看見兩位叱吒風雲數十年的世家大佬在自己面前死去?

此時她才明白燕綏為何不躲床底,還把易勒石塞下來。

他是不是知道進來的會是唐羨之,知道唐羨之謹慎狠辣,一定會二話不說先對床底出劍,將這屋中最明顯的躲藏處可能的危險解決。

而易勒石身軀寬厚,正好將床底堵嚴實了,做了她的擋劍牌。

如果燕綏不代替易勒石,如果他不把易勒石塞下來,現在挨這一劍的,就該是自己了吧?

她趴在地上,有心想出手,卻又怕影響了燕綏的計劃,正在思考,忽然感覺地面微微的震動。

不是走路產生的震動,而是地面內部的震動,她耳朵貼在地面,隱約聽見一種地下有種滴溜溜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地板之下在滾動。接著又有一大片的刷拉拉的聲音,像是一大叢什麼東西刷過。

這聲音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忘記了上頭兩人的爾虞我詐,將耳朵貼得更緊了些,努力想明白,那到底是什麼聲音。

……

此時,丹崖居地下,那先前發號施令的灰衣人,正抱臂站在那一排石算盤面前。

他面前代表外頭機關陣的石珠已經停止震動,最底下一排更小一些的石珠,卻在顫抖不休。

他看著那些石珠,眼珠往上方揚了揚。

「林中陣那批傷損如何?」

「對半。」

「現在回不來了是嗎?」

「是的。本來前頭那兩個潛入的,帶了具屍體,那具屍體卻是個假屍首,被拖入地道的時候,在入口留下了縫隙,後頭又來了一個,藉著那縫隙開啟了入口,然後才將入口封死,將我們的兩個小隊堵在了樹林那頭。從丹崖居出來的時候也是,那具假屍首被用來誘殺了咱們的兄弟。」

「……呵呵,真是各逞心機。今晚房中值夜的是誰?」

「是震風隊震四。原本應該是震三,震三忽然鬧肚子,便和震四換了。」

「嗯,藏了這麼久的鼴鼠,終究出洞了。」

「那首領,您為什麼在平雲夫人故意給他們打掩護之後,便下令收束隊伍,咱們明明還可以留住他們的……」

「我們出手是可以,但要死多少人?我們出手,又怎麼揪出內奸?不如請君入甕,不管來幾批,來幾人,統統都包了餃子,叫他們知道,丹崖居不是那麼容易踏進的地方,看誰以後還打虎符主意。」

「首領英明。」

……

文臻耳朵貼著地面,眼睛卻在看著地面。

剛才,她收攏了嗅蟲,現在,嗅蟲就在她眼前,慌亂地轉成一團,再也沒有先前的整齊姿態。

這地板下有東西。

滴溜溜滾動,刷拉拉爬動……

文臻渾身汗毛都炸起,對著那個影子護衛,指了指地板。

對方一臉愕然,顯然不知道。

文臻心底一沉。

她知道怎麼回事了。

難怪一路走來,總覺得既然外派到林中檢視的人不多,那麼最起碼還有十個小隊在丹崖居中,雖說是影子護衛,善於掩藏,但那也是針對其餘人,真要有人,她和燕綏不可能看不見也遇不上。

人都去了哪裡?為什麼不阻止他們找易勒石?

除了這個開門機關比較險之外,其餘都談不上阻礙,那是因為,人都去了別處,避免了和他們短兵相接,只用機關和暗地裡的安排,對付今晚的不速之客。

床底下這個死得冤枉的,不是易勒石。

問題來了,易勒石如果無事,為什麼不出面,為什麼容得易家上下里外被人四處點火,被人不斷解除力量?他到底藏在哪裡?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文臻悄悄掏出匕首,撬開地板,她撬得很小心,果然在那一條縫隙裡,看見一條管道,片刻後,一顆熟悉的黑圓球骨碌碌滾過了管道。

火藥味瀰漫開來。

文臻感覺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這地板之下,和門口迷宮一樣,橫七豎八佈滿了管道,現在管道的入口,被放入了火藥彈,可能還有毒蟲!

只要任何震動,這房間就整個爆了!

不僅爆了,還會湧出大量毒蟲!

身下有些濡溼,仔細看是那個假易勒石流出的血,浸潤地板,然後文臻眼睜睜看見有一批紅色的蟲狂奔而來,奔著那血流的方向,奔得太快,眼看要撞上那黑色的火藥彈。

文臻眼疾手快,將那顆火藥彈撈起,眼看那批毒蟲嘩啦啦湧出來,爬向那攤鮮血,又一匕首將那些蟲子壓死。

她後背出了一層白毛汗。

還有一層算計!

就算輕手輕腳不碰地板也不行,對方算準這屋子裡一定會見血,而這血會引誘底下的毒蟲,毒蟲奔血而來,過快的速度會撞上火藥彈,直接引爆,而爆了一個,就會爆了其餘所有。

這心思之毒,簡直可怕。

文臻高度緊張,根本沒聽見上頭髮生了什麼,但感覺上頭已經有了動靜。

忽然那個影子護衛將她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