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氣死情敵不賠命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其實也不叫賭注,什麼誰贏了任誰處置都是廢話。我們無論誰贏了,都不會放過對方。願不願意,都得受著。」文臻負手看她,「就加個賭注,你如果輸了,必須要如實回答我所有的問題,否則你親孃永墮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如何?」

唐慕之渾身一顫,一瞬間看文臻眼神如見厲鬼。

文臻心底笑了笑。

果然如此。

其實賭注什麼都廢話,她們兩人不死不休,沒有賭的必要,她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詐這句話。

世人都傳唐五唐六是雙胞胎,可她瞧著,這兩人除了相貌略有近似,其餘八竿子都打不著。

兩人的相處模式也很奇怪,唐五對親妹妹淡漠,唐六對親哥哥畏懼,地位高下也相差很大。

這兩人也許是兄妹,但絕不是雙胞。

豪門世家的親緣,其實是這世上最淡薄的東西。

「我如果輸了呢,我就解了你身上的毒。」

唐慕之低頭看自己的腳踝,文臻笑了笑,真是想得太簡單。

唐慕之抿著唇,甩下了自己黑色的斗篷,緊了緊自己黑色的手套,她只有斷指的那隻手戴著手套,而皮膚極致蒼白,望去像一隻手憑空消失一般詭異。

「那就來吧。」

……

易秀鼎自從被燕綏送了被子,便再也沒去屋頂上睡過,她只在自己陳設簡單的屋子裡打坐,她的房裡連個火盆都不設,和她的人一樣,冰洞一般不帶人氣兒。

梆子一遍遍敲過,她猶未睡。

外頭有腳步聲,聽聲音是夜裡伺候的侍女。

一人道:「方才好像有道影子一閃而過,你看見沒有?」

另一人道:「看見了,瞧著嬌小纖細,頭髮長長的……哎呀你別嚇我,不會是女鬼吧?」

易秀鼎聽見「嬌小纖細」四個字,眉毛一挑。

兩人從她窗下經過,一人道:「對了,今天那位夫人要了那許多安息香去做甚?」

另一人道:「許是難以安寢吧。不過要的是最好的那一種,要那麼多,這便是十頭牛,也能燻睡個十天半個月吧。」

「這是要做什麼?不會是要私會情郎去吧?」

「這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說那對夫妻,素日里多麼恩愛?卻原來也……」

兩個人笑了一陣,腳步聲遠去。

易秀鼎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終於從自己的後窗翻了出去。

她身形如飄絮,眨眼就到了文臻燕綏房間的後窗,卻看見一條人影,一閃不見。

那身影分明是個男子,看起來還很年輕。那身法太鬼魅,易秀鼎自襯追不上,且對方是向外去的,也便沒有追。

她落下來,站在窗前仔細聽了一會,她皺起了眉。

屋內只有一個人的呼吸聲,且聲息時淺時重,確實不像自然入眠的呼吸。

她不再猶豫,掀開窗戶,即將飄身而入的時候,忽然停住,看一眼屋內。

然後她發覺了這間屋子不能輕易踏入。

隔著窗戶,她看見床上確實只有燕綏一個人,而文臻已經不見了。

半夜三更留夫君一人在床上,自己溜出去了?

那兩個丫鬟說的是真話?

她又聽了聽燕綏呼吸,發現他難得地在沉睡。

她在屋頂睡覺好幾天,是隱約聽得出燕綏的睡眠狀態的,這人整夜整夜失眠,但也不能用這麼重的藥,那是飲鴆止渴,萬一起了依賴,結果只會更壞。

她心底微微起了怒氣。

將他迷倒,又留他一人在屋內,雖說屋內全是機關,可萬一來個武功高強心懷不軌的人怎麼辦?

她一時倒不敢走了,但也不敢進屋,便隔著窗,盯著燕綏的睡顏看。

看那人眉目如畫,髮絲如墨,鬆鬆地擁在頸側,顯出幾分醉人魅人的慵懶來。閉上眼的他,少了那幾分素日的矜貴空冷之氣,氣韻安寧而靜謐。

令人心思也寧謐如入雲端。

有的人睡顏,也像一場視覺盛宴。

她久久地立著,渾然忘卻今夕何夕。

燕綏睡覺沒放帳子,那帳子忽然開始無風自動。

屋內有火盆,燕綏似乎有點熱,卻習慣性睡得板直不亂動,額間微微有了一點汗。

易秀鼎的目光,落在床邊的櫃子上。

片刻後,一條汗巾,從櫃子裡,慢慢地鑽了出來。

櫃子門關得緊緊的,但那條汗巾就這麼出來了,一點一點的,從虛幻中出現,直到漸漸完整,而櫃子門還是關著的。

下一瞬那汗巾落在了燕綏的額頭。

像有人拿著汗巾一樣,那汗巾的尾部微微提起,以免落在燕綏臉上,只中間部分在輕輕地擦拭燕綏額頭的微汗,汗巾質地柔軟,那動作更加柔軟。

窗外,易秀鼎緊緊盯著汗巾。

她神情中迷茫和迷醉交融,似乎忘卻今夕何夕。

直到屋頂上傳來衣袂帶風聲,有人似乎在接近。

易秀鼎這才闃然而醒,目光一跳,汗巾猛地往下落。

她死死盯著那汗巾,眼看那汗巾在自己意念控制下緩緩落地,似乎此刻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一時臉色陣紅陣白,霍然轉身發足狂奔。

她一轉身,汗巾便啪地落地,但她轉身得太快,汗巾落下時發生的一切,她都沒看見。

她一陣亂走,心底彷彿反覆被火焰燒灼再被冰水澆灌,煙氣嫋嫋裡裂出許多疼痛的縫隙,那些縫隙裡無數聲音在狂叫,似乎有人在唾棄,又似乎有人在攛掇,嘈嘈切切,私語不絕。

平日裡壓抑越久,藏得越深,爆發出來越天崩地裂。

像變了一個自己。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聽見人聲,她一抬頭,就看見了前方深巷裡,一個熟悉的嬌小的人影。

……

唐慕之話音未落,呼地一聲,她整個人已經卷到了文臻頭頂。

驕傲的唐慕之,竟然選擇了搶先偷襲。

一線冷光直射文臻天靈。

文臻沒有抬頭,雙臂一交,拳頭一引,那線冷光倏地一閃,擦過她的頭頂,擊中旁邊的牆,將那磚牆擊破一個大洞,寒光一閃從洞中不見。

而唐慕之並沒有停留,一擊失手整個人已經翻了過去,冰冷的手直扼向文臻的咽喉。

她這回選擇的是沒有受傷的手,怕這個缺德鬼再來一手針刺斷指。

文臻的身法卻像那泥鰍一般滑溜,輕輕一側便擦那手而過,手一抬已經拈住了唐慕之的指尖,唐慕之立即抽手,結果文臻的手指像沒有骨頭一般反手一穿,整個手掌竟然都翻了過來,反包住了唐慕之的手,隨即往唐慕之五個指縫一插,竟然和她來了個十指相扣。

唐慕之一呆,沒想到文臻的武功如此黏纏詭異,也沒想到世上還有這種打法,但十指相扣本就是對手鉗制最緊的手法,她拼命掙脫,甚至不顧自己受傷夾緊手指,不想文臻的手指像沾了黏膠一樣,滑來滑去就是甩不脫,唐慕之也沒瘋到一刀砍了手腕的程度,還沒想好怎麼做,文臻已經一個側身,整個人團團一轉,砰一聲,將她修長的身軀整個斜斜帶著轉了半個圈,狠狠地砸在滿是泥濘和碎磚的牆面上!

幾乎剎那,幾聲細微骨裂聲響起,唐慕之一瞬間眼紅臉青!

但她並沒有痛呼,也沒有再試圖掙脫,反而反手一抓,將文臻的身體狠狠拉向自己,絲毫不顧文臻袖底隱隱的寒光。

與此同時,她大喝:「你來!」

四面沒有動靜。

不遠處一棵枯樹似乎顫了顫。

易秀鼎站在樹上,咬緊了嘴唇。

她面前就是文臻的後背,文臻一隻手被唐慕之抓緊,另一隻手抓緊了唐慕之。

唐慕之的那一聲大喊,望著是她的方向,她竟然已經被發現了。

一霎間無數想法從胸中滾滾而過。

像這午夜的冬風能刮透人的肌膚滲入骨髓,連心都在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