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們成親吧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厲笑:「……」

陽南嶽:「……」

「還有說文別駕,一個女人做別駕,不過是個由頭,其實就是宜王殿下的姘頭,靠出賣美色上位。其人無恥放蕩,窮奢極欲,又極得殿下寵愛。大家也別嫌現在易家的稅賦多且重,這幾位真要來了長川,以後賦稅必加,搜刮更烈……」

易人離:「放他孃的屁!老子這回非要這群狗把自己吐出來的屎吃回去!」

厲笑:「……」

陽南嶽:「……」

話題真是繼續不下去啊……

陽南嶽閉了嘴。帶著兩人左拐右拐,直到找了個巷子裡的小旅舍,開了房間進去,厲笑才和易人離說明,自己和陽南嶽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易人離被七個葫蘆娃逼跑,厲笑也過意不去,而且易人離一走,她就變成被七個葫蘆娃哥哥展示另類關切的物件,也是一整套的試探,態度更加小心翼翼閃閃爍爍,她在家的時候,就很煩七個寵妹狂魔全方位各角度的呵護,不然也不會一個未嫁姑娘,追著未婚夫一追就是十年,每年都有好幾個月寧可呆在西川。

所以隔了一晚,她也跑了,追著易人離一路出來。最初沒有多想,只是想擺脫哥哥們過度的關心,以及給易人離道個歉。她卻是個有心眼的,發現隊伍裡有關著幾個長川的人,也就是在韓家遇見的長川易家外院管事的兒子丘秋,和丘秋的護衛陽南嶽。

當初韓府文臻被擄,其餘人忙於救人,厲以書負責善後,為免走漏訊息,拿下了趙府尊,連同他的親信直接押送回京論罪,就地提拔了和趙府尊不對付的縣丞,將韓府的人關進縣衙牢獄,最起碼得等到長川事畢才能放出來。而丘秋和陽南嶽是長川易家的人,考慮到他們長期失蹤可能會引起易家注意,因此就羈押在了隊伍裡一起上路。同時也有幾分存著必要時候做人質或者敲門磚的意思。

丘秋也罷了,鵪鶉一樣整日在隊伍中瑟瑟發抖,厲笑卻無意中發現,陽南嶽對易人離的態度有些不一樣,好幾次欲言又止,但易人離總是不理會。厲笑對此發生興趣,和他談過幾次,倒覺得這人可堪一用,而且她也怕自己遇不上易人離,又不清楚長川的情況惹下禍事,乾脆便把鎖了武功的陽南嶽也帶了出來,當個嚮導。

也因為這樣,她比易人離還早一步到了長川主城,因為知道易人離可能進不了城,她已經在城門口等了一整天了。

易人離沒想到厲笑如此心思通透,竟然能看出他和陽南嶽頗有淵源,這淵源說起來也簡單,當年他在天星臺的時候,陽南嶽是看守天星臺的護衛,看他年紀小,頗為照顧,而易人離也曾為受到上司欺壓的陽南嶽解圍,主僕之間,多少有一份情分在,後來易人離叛出天星臺的時候,他隱約記得陽南嶽是最早衝出來的,但當時他一腔憤怒為求活命不顧一切,連父親都一腳踢死,哪裡還記得那時候有沒有對陽南嶽下手。

易人離因此有一份警惕和心虛在,厲笑卻覺得,陽南嶽對易人離的神情,恭謹歡喜裡藏著一點心虛,卻又不像帶有惡意。

幾人說清楚了情況,隨即便有小二來報信,說有客來找。易人離奇怪地接出去,發現來的是燕綏的語言護衛。

語言護衛自得了燕綏文臻平安的信,便和文臻的護衛第一時間趕往了長川,卻並沒有直接想辦法進內城,而是由英文聯絡潛伏的屬下,進行外圍的危險排除工作,並負責裡外資訊相通的事務。

燕綏經略世家多年,自然在此建立了他自己的資訊網,他自己混亂了記憶記不得,負責資訊聯絡的英文等人自然會安排,內城看守嚴密,高手多,就由武功最高的林飛白帶著天機府中人,藉著那些之前安排進來的探子的掩護,潛伏在易家,負責保護文臻燕綏並訊息傳遞,外頭的事務,由其餘人貫徹執行。

英文避著陽南嶽和厲笑,將裡頭傳遞出來的燕綏的命令和任務和易人離做了分割。

「殿下車駕和刺史就任隊伍一旦到了長川主城之外,就要進逼易家,在此之前,殿下需要易公子做好以下幾件事。殺了傳燈長老手下準備競爭長老堂名額的人選。潛入內院,利用你的身份,合縱連橫,不管以什麼方式都可以,儘量聚集一批易家的人手。不需要地位太高,地位越高越不可靠。殿下說了,護衛、丫鬟,看守院子的婆子,乃至園子裡唱戲的,跑腿的小廝,以身處下層不起眼卻出入方便把守門戶以及存在各種便利為標準。最後,需要您選擇最適合將聖旨送入的地點,最好是易勒石身邊不會被發現的地方。」

易人離只道:「文臻怎麼樣?」

英文搖頭,他也沒能直接遇上燕綏等人,未得召喚也不敢隨意進入易家大院,只負責資訊傳遞和任務執行。他想著之前聽來的一些事,心中滿懷感激,輕聲道:「我想她一定是很好很好的……」

文臻現在確實挺愜意。

這一晚天氣極好,月色與雪色共清朗,耀得院子裡一片銀華,而屋中紅泥小火爐,綠蟻醅新酒,紫檀木桌上鋪開黑白子,文臻和燕綏難得有閒心在手談。

剛吃完晚飯,時辰還太早,不宜夜間活動,便手談一局消食。

文臻其實不大會下棋,琴棋書畫這幾種高雅活動,研究所四人組都不感興趣,棋藝自然無法和燕綏比,好在燕綏和她之間進行的一切活動,都不過是情趣,你來我往之間,怎樣都是歡喜。

本來燕綏說輸了的要脫衣服,被文臻否了。燕綏又說不管輸贏都脫他的衣服,還是被文臻給否了。三番兩次耍流氓不成,殿下表示很不滿。最後還是依了文臻的意思,貼紙條。

但實打實的以棋局論輸贏,對文臻自然也是不公平的,她怎麼可能贏得過燕綏。

所以這棋便從燕綏讓三子,到讓七子,到讓十子……但最後還是文臻臉上貼滿了紙條,燕綏臉上什麼都沒有。

貼到貼無可貼,文臻不肯玩了,燕綏忍著笑,將紙條拿下來,在上面寫字。

文臻氣哼哼地湊過去看,一邊吐槽殿下太小氣,也不肯放水。一邊笑著讀:「……願與文臻同觀日升日落。」再看另一張「願與文臻伴月長祈福。」,再看下一張,「願與文臻踏春放紙鳶。」再一張,「願與文臻互為對方梳洗。」還有「願與文臻共舞」、「願與文臻弈棋」等等。

文臻笑:「這是要做什麼?」

燕綏也不說話,仔仔細細寫了幾十張,又疊成一疊,再次看了一遍,將其中一些畫了勾。文臻又看,是「互為對方梳洗。」「生死相托」「同遊集市」「共同泡湯」等等幾張紙。她略略懂了,便聽燕綏道:「是想要和你一起做的事。畫勾的是已經做過的。可你看,還有更多沒有一起做的。蛋糕兒,我們被這些紅塵俗事耽誤太多了。」

文臻深有同感,道:「哎,可惜皇子是終身制的,不能辭職。不然分分鐘我們深山老林種紅薯啊。」

燕綏想了一下,並沒有露出神往神色,皺眉道:「要在泥巴地裡種東西嗎?那還是你去吧。我在屋子裡等你。」

文臻驚笑,「你等我?你等我你做什麼?我耕田來你織布嗎?」

燕綏又想了一下,道:「未為不可?」

文臻正在喝茶,嗆了一下,想象了一下燕綏織布的場景,圖案不齊整,剪了!線頭沒理齊,剪了!顏色不對稱,剪了!還有,今天織三米明天就不能織二米九或者三米一,今天織黑色的明天就必須要織白色的……算了還是回去朝廷當皇子吧,感覺皇子還好伺候一點。

她笑了一陣,若有所思地道:「你這個倒讓我想起我們那裡,網上倒也經常有這種段子,什麼要和你一起做的九十九件事,瞧著倒浪漫。當初宿舍裡我們看這些,大波最憧憬,男人婆最鄙視,小透視還沒發育好不懂這些……」

「你呢?」

文臻眯著眼睛想了一下。不大記得當時自己是個什麼想法了,既然不記得,大抵是無動於衷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我覺得,是挺浪漫的。但不需要九十九件這麼多,最起碼在我這裡,感情不需要這麼多儀式感,我只想要一件事。」

燕綏的眼眸在此刻的燈下也似星光微漾,瞧來醉人亦動人。

「你想要什麼?」

文臻望定他,忽然唇角一彎,給他一個甜蜜的,大大的笑容。

她輕輕唱起來。

很多年前,在那個時空,一首近乎家喻戶曉的,在無數人心目中代表最為溫馨最動人愛情的歌。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

留到以後坐著搖椅慢慢聊……」

文臻嗓音條件並不好,也就比五音不全強一點,然而這首歌並不挑嗓子,更多以情動人,她傷病之中微啞的嗓音在寂靜的夜中迤邐,一字一撥心絃。

燕綏眸底醉人的神情便如美酒將溢。

一直等文臻唱完,他才一伸手拂亂棋盤,一把便將文臻抱在了懷裡。

文臻靠在他懷中,身周都是他醇和又微涼的好聞氣息,此刻的氛圍亦如那首總是令人心底安逸的歌所唱,冬夜煮酒,暖火明燈,愛人在懷,靜夜悠長。

哪怕身處虎穴,遍地皆敵,可這小院一隅,便能給她此生至此難得的浪漫瞬間。

只要相愛的人在。

頭頂上,燕綏的下巴擱在她發頂,說起話來一頓一頓的,「蛋糕兒,雖然這歌很好聽,可我還是覺得,九十九件一起做的事,這事兒挺有意思的,我們也在一起,做滿九十九件事吧。」

文臻靠著他,搔他的下頜,懶洋洋唔了一聲。

「等到做完那九十九件事……」燕綏輕聲道,「我們便成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