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配不配?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不等大喜的易修年回答,她便正色道:「我瞧公子有斜視之症,明明應該是在和我說話吧,可我總覺得你在對著十七小姐,向著岑少爺表白。這感覺實在不大好,讓我頗有些擔心,等你做了家主,你對著傳燈長老發火,卻眼看著提堂長老,嘴向著理刑長老,一下子就得罪了三個人,那得多虧呀。」

「……」

剛剛過來偷聽的易雲岑噗地一聲。

易秀鼎一咬唇,怕自己逸出笑聲。

易修年的臉在一瞬間扭成了怪異的形狀,袖子下的手骨格格響了一陣,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一拳擊出去,用自己最狠的力度,把面前這個嬌小的少女擊飛出去,好教她說話不要這麼甜到極致的刻薄。

明明一張甜美靈俏到像個瓷娃娃,讓人感覺非常好說話的臉,嘴裡吐出來的話卻每個字都像碎了的瓷片。

但他隨即便看見文臻笑眯眯道:「我有認識專門治斜視的名醫,公子如果需要記得找我,加油哦!」一邊還對他捏了一下拳頭。

易修年瞧著那姿勢像是鼓氣的意思,很是俏皮可愛,可話依舊那麼惡毒,但是他目光落到那小小白白的拳頭上,剛才要爆出的怒氣,忽然便洩了。

他先前被這女子吸引,不就是因為那旋轉如意的一拳嗎?

這樣的拳頭,能黏起一個人,帶著她轉一圈並擊飛兩支部族勇士的箭,如果落到他身上……

易修年白著臉,自己都沒發覺自己退了一步。

酒樓上,將目光也移過來的易燕吾,皺眉怒道:「修年這拈花惹草的毛病,怎麼還是改不掉!」

白衣人轉著手中茶杯,若有所思盯著易修年,他那眼神令易燕吾心底發慌,急忙道:「還是因為太年輕。但我們既然選了他,還是給他機會慢慢調教吧。」

白衣人這才轉開目光,淡淡道:「你怕什麼?」

易燕吾舔了舔唇,乾笑,覺得心裡發緊,只得轉開話題,看向文臻,猶豫地道:「這是……厲笑?」

白衣人似乎在出神,半晌才嗯一聲。

「厲家的千金,倒和傳說中有點不一樣,這性子,很深啊……不過和易銘倒真是挺配的。」

白衣人杯子靠在唇邊,忽然停了手,抬眼看他,「配?」

清清淡淡一句話,甚至反問的意思都聽不出來,可易燕吾那種心腔窒息的感覺又來了,有點艱難地道:「其實也不是很配……」

白衣人看他一眼,溫和地笑了笑,又不理他了。

易燕吾坐下,悄悄抖了抖衣襟,裡頭熱氣蒸騰。

這簡直是伴君如伴虎的感覺了……

這日子怎麼過啊……

樓下,不敢直接對上文臻的易修年,一腔怒氣無處發洩,自然要找個軟柿子。

他退後一步,恰好踩到易雲岑的腳,易雲岑還沒說話,他已經蹦了起來,回頭怒罵:「你瞎了眼,往人身後撞!」

易雲岑皺眉道:「我好好站在這裡沒動,到底誰撞誰?」

「自然是你這個什麼時候都拎不清的糊塗人!」

易雲岑脾氣好,但終究是少年,被這樣一再侮辱,也起了怒氣,眉頭一豎。

文臻忽然覺得腳底起了風。

她目光落在滿地亂飛的碎雪上。

但這風隨即停了,易秀鼎伸手過來,一把拎住了易修年的衣領,將他往外一拋,冷冷道:「瘋狗,回你的狗窩吠去!」

易修年已有防備,半空中狠狠踢向易秀鼎的臉,「賤人,你才是瘋狗!你是易家的小姐還是滿地亂跑的野狗,什麼人都這樣不要臉皮地護著!怎麼,瞧上人家夫君貌美,想要賣個好麼?」

易秀鼎霍然抬頭。

一瞬間眼神如狼如鷹,疾光如電,盯得易修年踢出的腳都頓了頓。

然後易秀鼎猛然出手,一把抓住了易修年的腳踝。

瞬間骨裂聲起。

酒樓上易燕吾唰地站起,道聲不好,破窗撲出。

白衣人正盯著文臻出神,見狀一揚眉便要阻攔,卻見底下文臻已經抬頭,只得向後一縮。

易修年的腳踝落在易秀鼎手中。他也迎上了易秀鼎的目光。

一瞬間他心膽俱裂。

忽然想起了易家關於易秀鼎的一些傳說。

比如這位練武天資無人能及,比如這位心性堅硬,比如她雖然冷硬但輕易不發瘋,唯一幾次的發瘋,殺過長輩也殺過遠親,出手必定是死,如果不是傳燈長老護著,理刑長老早就刑堂拿問。

今天好像真的……惹到她了。

隨即腳踝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易修年慘叫,不僅因為疼痛,還因為易秀鼎並沒有放開,甚至手腕還有要擰轉的跡象。

她這是要活活把他的腿擰下來嗎!

他會死的!會死的!

易修年大聲尖叫,聲音震得要把自己的耳朵震聾了。

在自己的尖叫聲裡,他忽然聽見一聲甜美的笑聲,一個人甜甜軟軟地道:「十七小姐,別生氣,我幫你揍他。」

想象中的慘烈的痛沒有繼續襲來,他忽然腳底一震,隨即整個人飛起,打著旋栽出去。

人在空中,卻無法阻止地不斷翻滾,像是有源源不斷的柔綿又剛勁的力量,在不斷撥弄著他,轉到他頭昏眼花,還隱約聽見那少女笑道:「修年少爺,我救了你哦,也不需要你報答我,我和十七小姐是閨蜜,一向不分彼此,你記得報答給她就行。」

易修年氣得心頭一熱,噴出一口血。

此時易燕吾才落下,文臻抬頭看酒樓,酒樓視窗無人。

易燕吾落下的位置還是易修年先前被易秀鼎抓住腳踝的地方,但現在他已經被文臻送出兩丈之外,那裡,燕綏正好結束和十八部族的推手指遊戲,一個轉身,靴子正好踏在易修鼎胸膛上。

將他那一口血生生地又踏了回去。

易修年慘叫都發不出來了,躺在地上不斷地翻著白眼,燕綏好像才發現他,愕然低頭,後退一步,道:「這位兄臺這是怎麼了,要五體投地表示對我的膜拜嗎?客氣客氣,多謝多謝,只是擋著大家夥兒路不太好,還是去路邊吧。」順腳把易修年踢到路邊陰溝裡。

易修年:「……」

這一對夫妻是魔鬼嗎?

等易燕吾趕來,只能從陰溝裡撈出臭烘烘的易修年,命人趕緊帶去救治。

他在易家頗有實力地位,眾人都知道他兒子易雲衝之前死在天京,栽在燕綏文臻的手中,易雲衝原本也是繼承人人選之一,這下便泡了湯。後來易勒石定下兩位繼承人,都頗有爭議,一個嫡支但是性情傻憨,一個旁支為人紈絝,要說優點也就是都算健康。既然有了繼承人,眾人紛紛站隊,易燕吾便是易修年最堅定的支援人之一。

易燕吾素來圓滑,救走易修年,還不忘記去文臻面前道了個歉,又和段夫人打了招呼才退走。此時燕綏重新上車,十八部族的人散開,百姓全部避到道旁,看向繼續緩緩前行的段夫人隊伍,眼神已經和先前不一樣了。

無論如何,能在這下馬威的一幕前全身而退,還把吵嚷已久的十八部族草場問題這麼輕鬆地解決,段夫人已經快要被淡忘的光環,瞬間又恢復了一些。

車隊繼續前行,先前那和被文臻救了的侍女才找到機會來道謝,文臻自然說無妨,那姑娘卻堅持想要給文臻送些東西,還拿出自己的刺繡精美的荷包,表示自己手藝尚可,夫人如果有什麼繡活要做,儘管找她。

文臻也不過隨口應了,誰知道燕綏聽到這個,探頭出來,道:「既如此,你幫我繡些東西。」

文臻愕然看著他,燕綏遞了張紙條給那侍女,文臻探頭想看,早被燕綏又拉回了車廂,只好放棄。想著不管繡什麼,只要不是他的褻褲,自己總能看見的。

不過也不對啊,他要是敢把自己的褻褲給別的女人繡……

呵呵。

那以後就不要穿褻褲了。

接下來一路暢通無阻,直到進入長川易家在主城的巨大莊園,那莊園幾乎佔據了半個主城的面積,像另一座內城,也有自己的城門,進城要驗牌。現在正值冬季,無數民夫正在加固城牆,裡層加磚也就罷了,外頭居然是冰磚,將水倒入巨大的磚塊模具,底下鋪上滑軌,順著滑軌一層層滑下去,自然就壘成了滑不留手的冰牆。

文臻經過城門的時候看了下,冰牆和實牆之間還有距離,兩道牆之間是一道黑色的水,透著幽藍的光,氣味腥臭,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東西。

她仰起頭,透明的冰牆在日光下燦爛到近乎逼人。

長川易家這個防備,算得上銅牆鐵壁,殺氣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