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隋丹高和文甜甜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文臻正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聽見笑聲睜開眼睛,卻見他眼神清明,並無迷亂之色,這才知道他根本沒那個意思,眼看他笑得曖昧,頓時惱羞成怒,猛地屈膝一頂。

燕綏卻像早有預料,身子一歪,滾到她身側,笑道:「哎,你在踹什麼呢?後半輩子不想好好過了啊?」

文臻沒好氣,怒罵:「和豬過也不和你過!」

燕綏又笑,翻身親了親她頸項,道:「你不和我過,我和你過。哎別生氣啊,彆扭頭,那邊我還沒親呢……彆氣啦,不是我不想吃你,也不是我不想……嗯,其實就是咱們現在誰也吃不著……」

他話音未落,房門被敲響,燕綏道:「來了。」

果然門外隨即傳來易秀鼎一字字吐字特別清楚的聲音,「夫人要立即啟程,請兩位速速準備。」

燕綏不理她,文臻只好應聲。又推燕綏,燕綏老大不情願地起身,把她抱下床的時候又覺得床單被揉皺了,在那鋪了半天床單,等到兩人終於出門,已經是一刻鐘之後。

原以為易秀鼎已經走了,結果她居然還筆直地站在門口,文臻想著剛才兩人收拾行李還一陣黏黏糊糊,臉不禁一紅。

燕綏倒是坦然,揹著包袱抱著她,一臉自如地走過去,也不和她打招呼。

易秀鼎轉頭看了文臻一眼,此時才發覺她的衣裳是桃粉色的,再看看燕綏的衣裳,隱約明白了什麼,眼神掠過一絲複雜之色。隨即轉頭,冷淡地對文臻道:「所有人都在等你們。」

文臻歉然道:「對不住,是我耽擱了。」

她坦蕩認錯的態度,令易秀鼎臉色微霽,又道:「做人當自愛。既知他人事急,就該行動迅速。做人也應有擔當,該是誰的錯,就是誰的。」

她後一句是看著燕綏說的,她在門外,明明聽見的是文臻催促,而燕綏不急不忙。

燕綏就像沒聽見,早擦身而過,文臻只得歉意地對易秀鼎一笑。

她原先有些懷疑燕綏是不是撞出了問題,待她有點和以前不一樣,但看燕綏對別人,那還是目下無塵的德行。

門外已經備好了車,那岑少爺抱著大娃娃,歡天喜地地探頭出來道:「快快快,笑……桃花姐姐快來和我一車。」

在他遭受燕綏眼神殺之前,一個小廝的腦袋探出來,及時把他拉回去了。

文臻有些意外,她以為自己和燕綏的假身份,只限於在段夫人這裡知道,沒想到岑少爺也這麼快知道了。

段夫人不是輕浮的人,看易秀鼎就好像不知道,這隻能說明,這天真傻萌的岑少爺,地位比想象中高。

車隊很快啟程,合郡離這裡百里,今日是趕不過去的,眼看天色將晚,一行人錯過宿頭,最後只找到了一戶大戶人家的祠堂,將就過一夜。

段夫人這個身份,明知會錯過宿頭還趁夜趕路,可見主城情勢已經很是緊張。文臻有些慶幸自己和燕綏這一番失散,反而以最高效率先到了長川。

其時已經是十二月,寒風呼嘯,天色陰沉,似乎隨時又要落雪,這家已經廢棄的祠堂就一間,面積倒是不小,丫鬟護衛都在打掃,將最裡頭不漏風的地方清理出來,要讓段夫人休息,其餘人就只能在祠堂的其餘角落將就一晚。

眾人打掃衛生,尋找水源,打獵生火,忙得不可開交,燕綏明明也是青壯年,卻守在文臻身邊一步不走,等著眾人生火送水,別人也罷了,易秀鼎衝他冷冷看了好幾眼,他也當沒看見。

段夫人的護衛進來,找到了挺多幹燥的稻草,給段夫人鋪完還剩下一些,那些人正要自己分了,燕綏過去,毫不客氣地搬走了一大捆,眾人對他怒目而視,有人忍不住道:「年紀輕輕,自己又沒斷手斷腳,怎麼拉得下這臉盡拿別人的!」

一片附和之聲,夾雜著無數冷眼。

燕綏依舊像沒聽見,抱了稻草就走,他是真的不在意,尋常人的言語於他便如攔路螻蟻張牙舞爪,多看一眼都不帶的。

文臻抿著嘴,她心裡有點難受。

她知道他不在意,但這不代表她也可以不在意,燕綏這樣的天之驕子,憑什麼要給這些人誤會?

他不是懶得不肯動手,他是不敢離開她身邊,段夫人是否真的相信他的說辭,其實兩人是沒有把握的。

她轉頭,對著那邊燈下慢慢喝茶的段夫人笑了笑。

段夫人便放下茶盞,對她招招手,文臻慢慢走過去,段夫人拉著她的手,道:「我這裡頭避風,你和我一起睡罷。」

眾人的竊竊私語頓時一停。

文臻在燕綏皺眉開口之前,笑得彎起眼睛,「好啊。」

段夫人那裡是最暖和的角落,火盆好幾個,草墊子上鋪了被褥,十分寬大,不需要再鋪草堆。

燕綏頓了頓,也沒把那堆草還回去,在斜對著文臻的一個角落鋪下了草堆,那裡對著門,透風,沒人肯去,所以他一人佔了。

那裡也是離文臻最近的地方。

他沒還稻草,還自己佔了,又引起一陣非議,只是這回聲音小了好多,畢竟看見段夫人這樣的人物,居然肯和這小子的妻子同臥,可見喜愛。

有人悄聲道:「難怪這麼不知進退。原來是靠自己媳婦攀上了夫人。」

又有人笑道:「這叫什麼?裙帶關係嗎?」

一陣低低竊笑,忽然一雙靴子停在他們面前,女子冷淡的聲音居高臨下,「很閒是嗎?外頭的佈防都做好了嗎?」

那些護衛們急忙跳起來,雙手緊緊貼著袍子,「十七小姐!」

易秀鼎淺淡的眸色毫無表情,淡淡道:「想來你們這種只會嚼舌根的,也做不好佈防。」她轉頭道,「雲岑,你和我出去。」

易雲岑笑嘻嘻地過來。

易秀鼎又轉頭看一眼燕綏,道:「你也來。」

文臻一直關注那邊,聽見這句,急忙去推燕綏,「去吧去吧,我在夫人身邊呢。」

燕綏轉頭看她,看到她眼底的堅決之色,才慢吞吞道:「媳婦叫我去,我就去。」

四周丫鬟都一笑,看文臻眼神十分豔羨。

易雲岑操著大嗓子道:「要他幹嘛要他幹嘛?除了一張臉啥用也沒!」

易秀鼎拽著他的發頂,喝一聲,「吵什麼!」不停步地出去了。易雲岑不矮的個子,在清麗文弱的她面前,竟然沒有掙扎的力氣。

兩人走出祠堂,還能聽到易雲岑嘰裡呱啦地亂叫。燕綏沒什麼表情地跟了出去。

易秀鼎出了祠堂便不再理會燕綏,帶著易雲岑直接往前走,這祠堂坐落在一片空地上,四面都是往下的山坡,附近視野一覽無餘,倒也算得上安全。

要說唯一的不好,只能說在高處風太大。

因此易秀鼎出來安排護衛佈防的時候,對著山坡底下說話很快聲音就被風吹散,她便只得帶著易雲岑向下走了幾步。

山坡上一群守衛,山坡下又有一群,兩層護衛萬無一失,此處可能是因為兩邊都是窄窄的山面,這一片坡夾在中間,擋風擋雨,地氣溫暖,地面一層,都是原先茂盛的草木貼伏在地,走上去滑滑的,易雲岑是個耐不住的性子,當即往後一倚,哧溜一下順草滑了下去,倒把底下的護衛驚了一跳,猛地拔刀,直到看見隨後跟上來的易秀鼎,才鬆懈下來。

易秀鼎眉頭微皺,「大驚小怪做甚?」神色倒沒有不滿意,畢竟護衛警醒,是件好事。

她在山坡底下轉了轉,看了看四周地形,越看越覺得,此處仰攻很難,視野又高,實在是個很安全的地方,想要布什麼機關也沒必要,就算有敵人也很難布埋伏和機關,也便滿意地點點頭。

家族中最近正亂,家主倒下,各大長老各懷心思,段夫人地位特殊舉足輕重,雖然人人想拉攏,但能拉攏到段夫人的也只一人而已,一旦其餘人發現自己已經沒了機會,自然會乾脆先下手為強,誰也撈不著。

所以她不敢不上心。

她在山坡下走了幾步,不知怎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想不出,無意中一回頭,卻看見燕綏正站在山坡上,凝視著地面。

他的身影仰頭看去十分高頎,衣袂與長髮在風中獵獵,露出的半邊側顏線條精美而利落,夜色深幽,剪一抹修長剪影,光勝明月,氣度如神。

易秀鼎覺得自己並沒有多想,卻不由一直停在原地仰望,直到聽到易雲岑咕噥,「他在做甚?他是在聽什麼嗎?」易秀鼎才恍然驚醒,這才發覺,那個名字怪怪的文甜甜,微微偏頭,好像是在聆聽著什麼。

易秀鼎下意識也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