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回京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船行數日,便回了岸上,那處小島離陸地並不算很遠。

到了建州,下船後各分東西,文臻燕綏這次承了建州刺史的人情,燕綏也便預設這位拜於門下,日後自然有他的好處。商醉蟬則準備去雲遊,他終於得了真正的自由,自然不肯放過可以瀟灑的機會。卻被文臻私下偷偷拉住,兩人商議了好半天,最後商醉蟬許諾稍後一步會去天京一趟。

司空昱本來應該轉回天機府,但是司空凡死於海上,他必須回司空家做個交代。

季懷慶並沒有死,在撞船時因為沒有防護,斷了雙腿,由季懷遠護送回季家去了,燕綏已經上書朝廷,建議由季懷遠取代季懷慶的職位,駐紮黑虎海峽。

想來季家那樣現實的世家,自然不會為了一個斷了腿的廢人,放棄季懷遠這樣的新星。

但隨即燕綏便接到了一個不大好的訊息。

堯國華昌王世子步湛,不知怎的,忽然結束了他的國子監的學習和與朝廷的談判,直接回到了堯國,並且是連夜出行,潛行到邊境之後,才讓人回報,等到朝廷想追,已經來不及了。

朝廷和步湛的談判,其實到此時也差不多了,約定了華昌王開放自己屬地和東堂接壤的占城與東堂通商,並在華昌王屬地境內靠海的城池修建碼頭,日後可借與東堂出海借道,蓋因為那一處海域通往南洋方向,東堂想要過那條航線出行南洋各國,需要繞過明海,而從華昌王屬地境內則可取直道,大大節省了人力物力。

這一條本來東堂朝廷並沒有放在談判計劃中,畢竟從別國取道出海存在著一定的風險性,但文臻提出來,說南洋有些國家,可能有一年兩熟或者三熟的稻穀,有機會還是去找一找比較好,南洋的作物和、佐料、藥物也頗有可取之處,開海通埠絕對對東堂有好處,皇帝便採納了這個建議。

東堂在這個優惠力度頗大的合作當中所要付出的便是在華昌王將來起事之後予以呼應幫助,前期只需要陳兵在堯國邊界就好了,如果後期戰事存在波折,再商量通過雲雷出兵。

本來談判到這裡也算結束了,但是皇帝聽到風聲說華昌王屬地裡找到了幾處很珍貴的礦藏,祖母綠和鐵礦,前者是洋外十分風行的珍貴寶石,可以和洋外換來大量的資源,後者更不要說了,是一個國家裝備軍隊造福民生的重要礦藏。

但無論這邊的談判隊伍怎麼誘惑,口敞人簡單的步湛在這件事上都非常嘴緊,鴻臚寺的人磨了很久,好容易有點鬆動了,結果步湛忽然回國了。

燕綏聽見這個訊息時,微微皺了皺眉。

本來父皇要把這個撬開步湛嘴的任務交給他的,結果被他悍然拒絕,出海去追文臻了。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估計御史臺又要給他送連環十八彈劾了。

彈劾是小事,關鍵此事損失不小。這祖母綠和鐵礦華昌王自己用也就罷了,畢竟他們一個藩王屬地,能力有限,又要準備打仗,目標只是他們堯國,對東堂不會造成影響,但是如果落到有心人手裡……

文臻並不知道這件事,自然也不清楚這件事在其後可能付出的代價,她倒是精神振作了起來——在回京路上,她得知了一個訊息,第一批出洋外找種子的人已經回來了,他們帶回來了一種金燦燦的作物,長而飽滿,洋外叫玉米。

紅薯和玉米,兩大王牌,早日培育推廣開來,東堂將再無餓殍!

其時已經深秋,晨起路上一片白霜,這回不走水路走陸路,文臻路過一個小城陵水縣時,發現當地造紙業發達,紙多種多樣,其中有種白色的桐油紙,薄能透光而不透風,當即約定定製了一大批,她打算到了冬天搞一個大棚種植,改善一下東堂百姓冬天只能吃窖藏的乾巴巴的白菜蘿蔔和各種醃菜的現狀。

其實東堂早就有大棚種菜的雛形,是皇家園林造了專門的房子,上面覆蓋了厚紙透光,地下掘火道,日夜以炭火升溫,保持室內溫暖如春,雖冬日也可吃上韭蔥菜菇。但這種法子耗費巨大,很快就被清正諫官上書請求中止,後來又有以火炕、以溫泉、以熱水等各種方法搞出來的溫室來種菜,但不管哪種,都只是達官貴人的專利,成本很高,無法推行。

這幾日日夜趕路,文臻燕綏也沒多少獨處機會,燕綏也一反常態,沒怎麼找文臻,這讓文臻心中微微感激,覺得香菜精果然是有進步了,這是給她時間和空間去沉澱心情。換成以往,他才不管她想什麼呢。

一路奔波,她紛亂的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事情已經發生,後悔痛苦皆無用,終究這是唐羨之自己的選擇,她沒有理由遷怒任何人。

至於她和燕綏之間,經過這許多事,已經發生了變化,再回不去當初那般純澈簡單的心態,是退回原點,還是經過痛苦的蛻變再上一層樓,都需要時間的力量來選擇。

這一日眾人城牆前勒馬,一抬頭,看見頭頂天京二字金光燦爛。

這一日天京城門前人流如水,一般地從容平靜,人間煙火猶在,那些怒海狂濤,殺戮血腥,彷彿都已經隔世。

一路進城,雖然早已回到陸地上,但此刻到了天京,心彷彿才安定下來,這是東堂的心臟,永遠跳躍著同樣的節奏。

但很快文臻便覺得還是有哪裡不一樣了。

尤其在她越來越接近朝臣群居的瑞康坊的時候,此時已經是午時,往日里這時候正是下朝回家的時辰,坊內外道路都人流如織,但此刻,明顯很是清淨,好像人都不在。

一般這種情況,要麼朝中發生大事,延長了朝會時間,像上次集體戒毒一樣。要麼就是誰家有了大事,大家一起去道賀了。還得是地位比較高的那種。

燕綏身份不同,回來就立即進宮了,此行事關重大,必須立即面陳於皇帝。

但他卻並不急著走,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看著文臻。

兩人這幾天雖然一路同行,但是燕綏騎馬文臻坐車,又有一大幫子人在,還有教導主任虎視眈眈,文臻心情又不好,因此並沒有什麼私下接觸的機會,說得最多的就是「吃什麼?吃了沒?還吃嗎?」

文臻半垂著眼,不接他的目光。

她知道他想的是什麼。

現在面臨的尷尬事兒是,她馬上該回哪裡?

經過賜婚,她不應該再住在宜王府,該回聞府才對,可是燕綏這目光望定她,她就直覺想要分道揚鑣很難。

前來迎接燕綏的小太監已經到了,不敢催促,一臉為難地站在一邊。

那邊僱來的馬車已經到了,易人離君莫曉聞近檀扶聞老太太上車,準備先回聞府,林飛白直接先一步走了,也不知道他是去林府還是宜王府。聞老太太忽然掀開簾子,道:「阿臻,怎麼還不上車?」

文臻如蒙大赦,急忙脆生生應一聲,轉身要走,燕綏目光縮了縮,忽然道:「你是朝廷命官,出京辦事,回來第一件事就當進宮覆命你忘了?」

文臻「呃」地一聲,心想是這樣嗎?出去旅行結個婚也算出京辦事?賜婚這樣的事情當做任務來完成不是明擺著說朝廷用心不良嗎?

然而那個太監已經在燕綏目光逼視下顫顫巍巍地道:「呃,文女官,確實也需要您在場適當補充……」

文臻翻個白眼,權大了不起啊?

權大確實了不起,她只得隨著去宮裡,路上經過東宮,隱約可見嗩吶之聲,來往客人不絕,文臻忍不住問:「太子殿下似乎有喜事?」

小太監謹慎地道:「太子殿下今日納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