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了最後一針,道:「好了。」
「美否?」他問。
「針腳細密,完美對稱,美得不能再美。」
「我其他地方也很美。」他厚顏無恥地道。
「多謝推薦呢,然而人家並沒有興趣呢,親親你還是自己慢慢欣賞吧。」
燕綏笑一聲,道:「背痛。幫我穿衣服。」
文臻呵呵一聲。特麼的,剛才傷口還沒處理,他脫衣服動作誇張,也沒說背痛,現在倒痛起來了。
這是覺得已經說開了,開始嗨了?
她彷彿沒聽見,用布巾幫他擦乾淨血跡,又上了一層藥,揉著手腕走開去,「好累。」
手腕忽然被拉住,燕綏不由分說開始揉捏她手指,「我給你揉揉。」
文臻張著嘴看著那手指,如果不是手被拉住,她就準備去揉眼睛了。
「臣妾受寵若驚啊這是。」她茫然地,氣若游絲地道。
燕綏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還可以寵冠六宮。」
文臻乾笑一聲,讓開手,「這玩笑還是別開的好。」
燕綏卻不放手,手指一彈,一樣東西忽然掛上她的手腕。
文臻一抬手,手腕上一隻兔子,悠悠晃晃和她對上了眼。
當然不是真兔子,是一隻用雪白錦緞做的玩具兔子,做工非常精美,綴上的毛好像也是真正的兔毛,摸著極其柔軟順滑,兩顆紅眼珠非常的晶瑩閃亮,宛如活物,仔細一看是頂級的粉珍珠。
再一看,這兔子居然有嘴巴,開啟嘴巴,裡頭是一排細密的,同樣閃閃發光的尖牙,牙齒也是用異形珍珠做的。
敢情還是隻惡魔兔。
什麼意思。
是在暗示她是一個長著獠牙的兔子嗎?
她無意中一搖,裡頭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發出沙沙的聲音,乍一聽像這隻兔子在不停地罵人,「傻,傻——」
文臻:「……」
確定這玩具真的是送給她的嗎?
不應該給他自己嗎?
兔子用一串品質極好的珠鏈串著,正好可以掛在腰上,非常可愛的物件,哪怕拿到現代,也能瞬間流行成網紅。
燕綏拿過那隻兔子,親手掛在她腰上,道:「以後可以幫你咬人,還可以幫你罵人。」
文臻覺得那個「人」字完全可以直接換成「唐羨之」。
她覺得這兔子真的很可愛,可是用了很可能會崩她的人設。
但低頭看了看,卻也完全沒有想要拿下來的意思。
想要拿某人也不給吧,不就是想昭告所有權嗎?
掛著這麼個兔子滿街走,以後她走到哪裡就是哪裡最靚的仔是吧。
「還有更多珠子做的玩意兒,只是不方便攜帶,都在岸上,回頭回去一併帶走。還有你要救下的那些繡娘,我也已經讓人送回京,找江湖撈代理掌櫃安置了。」
燕綏抓著她手腕調理她的氣息,忽然道:「你身上,還有沒有什麼別的地方不好?」
文臻「唔」了一聲,慢騰騰地道:「有啊,我頭痛。」
燕綏抬眼看她,卻看見她滿眼調笑神色,挑眉道:「總看見唐羨之那個礙眼的,想來自然頭痛。」
文臻撇撇嘴,和這種皮厚的人幹嘴仗最沒勁。
燕綏轉頭看著墨色的海將浪一波波推上沙灘,淡淡道:「有些人甜言蜜語,天生會討好女人,這個我是比不上。」
「閣下挺有自知之明這一點還是很優秀的。」文臻笑眯眯誇。
「但是我可以給你我自己,」燕綏看似漫不經心地道,「全部的,我自己。」
文臻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這是……終於明確表白了嗎?
這是燕綏的情話嗎?
他態度如此輕淡,表情如此散漫,看不出半分的誠摯,以至於說這樣的話也像處於空無。
可她看見他目光平靜而穩定,一段目光便是一段誓言,便如頭頂星河燦爛光輝永在,他是其中最亮的一顆。
這個男人,不甜言蜜語,不談犧牲,不說在意,不在追逐道路上開出一地奪人眼目的鮮亮的花。
他只是回首,駐足,俯身,衣袖微垂,遮一枝風雨中的青葉。
展開自己全部的懷抱和天地。
容納你。
所以無需再宣告疆域。
文臻默然半晌,輕輕道:「感覺你有些不一樣了,以前你不會說這些的。」
燕綏忽然從懷裡拿出一個小袋子,小袋子裡是一張紙,文臻認出竟然是自己寫過的那封拼音信。
她非常詫異,沒想到燕綏居然把這信隨身帶著,這般船上海里的折騰,這信還能儲存完好。
是沒看懂這信,所以執著地要找她翻譯?
卻聽燕綏道:「你說我沙豬,說我不能給你安全感,說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姑娘你要去追求你自己的自由和事業,不想再和我彼此禍害……可我想禍害你,想禍害你一輩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