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情敵打架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文臻心中又一嘆,心想唐羨之這樣的人,真是危機公關的高手。

司空昱其實不可能當著唐家的面處置唐慕之,但是唐羨之並沒有袒護唐慕之,也沒有任他對唐慕之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他出手處理唐慕之,給足了司空昱面子,也給了他思考的空間。

他給唐家留下了餘地,也給司空家留下了餘地。

就文臻對司空群的瞭解,死一個司空凡,只是給他和唐家的談判多一個砝碼罷了。司空昱顯然也瞭解他老子,所以不敢再堅持要殺唐慕之。

文臻忽然想起剛才唐慕之對燕綏說的話,頓時心中一顫。

這個局面,是不是也是燕綏故意造成的?

讓司空家和唐家出現矛盾,要麼兩家交惡削弱唐家,要麼司空群以此為要求從唐家處獲取利益,而唐家讓出的東西,固然使唐家吃虧,在司空家手裡也不如在唐家更能發揮作用。

皇室和唐家,一直在戰爭,能削下對方一塊指甲來,都是好的。

她低頭看水裡,唐慕之在狼狽地浮沉,看向唐慕之的眼神都是怨恨。

文臻卻覺得,唐羨之對妹妹,實在不能太好了。

這樣的豬隊友,對於這樣步步驚危的世家大族來說,早點殺了才是清淨。

忽然「咔嚓」一聲,一面巨帆倒下,與此同時眾人都被一陣猛烈的風捲住了呼吸,隨即頭頂一痛,噼裡啪啦的大雨點不打招呼地砸了下來。

文臻被雨砸得睜不開眼,手被人攥緊,奔往船艙。此時船上的人都趕緊入船艙躲避,誰也顧不得其他。

文臻在被拖入船艙之前,心中一動,忍不住回頭往那島上望去。

那島原本孤懸海中央,光禿禿的都是石山,一覽無餘,任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但此刻,夜色裡的島上,隱約已經有了動靜。

那些石頭的底下,忽然湧出一隊一隊的人來,那些人衣著苔綠色,別說夜色風雨中不顯,便是趴在地上離遠一些也難認得。

那些人掀開那些偽裝得極其巧妙的石頭,石頭底下赫然是一座座巨弩。

巨弩弓弦絞緊,指向季家船,朝廷船,和高處燕綏的方向。

又有什麼黑沉沉的東西被推了出來,風雨裡實在看不清,她心中的危機感卻忽然達到了頂峰。

唐羨之一直等待的便是此刻!

他在等一場足可遮沒人視線的海上風雨!

而燕綏似乎也有預感,所以他呆在唐家船的桅杆上,看似高處危險,其實弩箭很難射到,炮也不能轟,唐家總不能自己轟自己的船。

他知道自己是目標,乾脆便孤家寡人把自己掛在高處,如此別人就免受池魚之殃。

可是在這高處,風大雨急,他能呆多久?

文臻仰頭,嘩啦啦的雨當頭蓋下,她連眼睛都睜不開,更不要說看清楚高處那個影子。

船忽然動了,向著島的方向。

只要接近了島,燕綏就進入了巨弩的射程範圍之內。

果然船行了不一會兒,剛剛進入船艙的她,便聽見「咻」一聲疾速響聲,破空之聲連這風雨聲都蓋不住。

波濤如怒,船在波濤上動盪,燕綏的身形在半空中隨之擺盪,如一縷悠悠的風,總在毫釐之間,將那足有手臂粗的箭枝閃過。

文臻抓著門把,忍著頭暈目眩和嘔吐感,看著甲板上的影子——船頭上有一盞燈,設計周密,竟然沒有滅,此刻正將頂上燕綏的身影放大,可以看見那人影飄蕩如魂,就在她的頭頂上。

離島越近,箭聲越來越密集,她忽然看見那個影子在急速放大。

怎麼回事!

燕綏中箭落下來了嗎?

她一陣緊張,下意識要往前衝,忽聽耳邊低喝:「趴下!」

與此同時背上被人一推,她向前一衝,身下忽然一空,底下竟然還有一層。

眼看她就要掉落下一層,她忽然想到什麼,百忙中伸手一夠,也不知勾住了什麼東西,死死抓住。

頭頂轟然一聲巨響,嘩啦一下大雨再次臨頭——船頂竟然被掀了!

她抬頭,正對上燕綏溼淋淋的臉龐。

他烏黑的發披散,貼在頰邊,越發顯得臉色雪白,有種令人驚心的煞與豔。

兩人這是賜婚後第一次正式面對面,電光石火間卻什麼都來不及想,文臻忽然看見易銘出現在燕綏背後,正一劍向他後心刺去。

與此同時,她看見飛開的船頂上忽然彈出一道鐵索,索頭上墜著鐵錘,砸向燕綏的後腦。

她還看見唐慕之溼淋淋鬼一樣的臉一閃,就在自己的側邊。

身下有力量拉拽,是唐羨之。

身前,燕綏不管身後易銘的暗劍和砸過來的鐵錘,向她伸出手。

文臻忽然鬆手。

鬆手的瞬間,她猛地抓向燕綏的腰帶,死死勾住。

下一刻她跌落,帶著燕綏一起。

鐵錘擦著燕綏後腦蕩過,砸碎了前方桅杆。

易銘的飛劍嚓一聲擦過燕綏背脊,帶著一溜血珠,消失在風雨海上。

然後易銘被隨後趕來的林飛白砰一下擊落海中。

林飛白人影一閃,又一下把抓著劍要跳下一層的唐慕之給扔飛出去。

他緊接著要跳,嚓地輕響,那一層船板已經合上。

……

文臻拽著燕綏掉落下一層船艙。

砰一下兩個人都壓在唐羨之身上。

下一層很窄,一時三個人三明治一樣疊在一起,文臻感到身下唐羨之並沒有動,但手臂卻在動,似乎在摸索什麼東西。

她害怕這裡還有什麼機關,可不敢給唐羨之得手,知道自己來不及按住唐羨之,乾脆一偏頭,把唇湊了上去。

也不知道唇貼在了什麼部位,冰涼柔軟,卻又有些微微的硬度,她猜可能是鎖骨。

唐羨之忽然沒有了任何動作。

這一霎艙底黑暗,眼睛看不到,其餘的感官便特別靈敏,早在文臻跌落的時候,他便甘心做了她的肉墊,那小小的身軀落在懷中,輕盈而又柔軟,帶著些溼潤的水汽,像一團藏了雨的雲。

而此刻她的唇貼在他的頸側,他忽然便那麼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兩瓣微涼唇瓣的溫度和香氣,是那片藏了雨的雲下生出的花,帶著天生屬於少女的自然豐美的香氣,氤氤氳氳,將這船底微微含著海腥氣的氣息沖淡,一霎便彷彿天也明,雲也開,月也亮,這滄海之上,灩灩清波千萬裡,每一道水紋都寫滿柔情。

他一動不敢動,怕驚破這難得的親密接觸,於歡欣中又生出淡淡酸楚——他與她相識不遲,相遇不短,緣分不淺,卻在最初站錯了岸,以至於見那美麗便是隔岸的景,吸引而不能駐足,伸手而不可得,等到他終於下定決心離岸涉水而來,卻已經錯過了最美的花期,便縱孤注一擲將她留在自己身邊,想博這一霎親熱依舊還需要運氣和天意。

便千萬人口稱唐夫人,便紅燭龍鳳許一生,便婚書上燙金濃墨寫伊名,換不來那顆心鏤刻三個字唐羨之。

明知她送上芳唇,齒間心底呢喃另一個名字,他依舊卑微地貪戀這一刻,暫忘霸業宏圖。

他於心底,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呼應此刻海上風雨。

……

唐羨之被文臻一個吻吻不動了,明明一片黑暗,文臻沒有動情,唐羨之內斂沉穩也沒發出聲音,但是燕綏就是察覺了。

此刻艙底狹窄,頭頂甲板已經合攏,三人擠佔了有限的空間,根本沒有辦法起身,燕綏的手迅速在身側摸了一遍。瞬間解掉了可能的機關,隨即他一手攬住文臻,把文臻往上一揪,強力拽走對別的男人獻吻的自己女人,一手便對最底下唐羨之劈去。

他這一動,「咔嚓」一聲響,整座底艙都晃了晃。

這突然的晃動,導致燕綏一掌劈歪,也不知道劈到哪裡,艙底發出格格之聲。

而整座船此刻晃動得更厲害,想來外頭風雨更大,文臻本來就碰上碎針狀況,正不舒服,給這一陣天旋地轉的晃,哇一聲吐出來。

三個人擠在底艙,這一吐,誰也跑不掉,三個人頓時都身上黏黏答答,文臻吐出來就覺得懊惱,心想燕綏那個超級大潔癖,還有唐羨之那個不染塵埃的德行……下意識把腦袋一抱,想做個縮頭鴕鳥,結果等了一會沒聽見怒罵,也沒聽見嫌棄之聲,卻有一隻手按在了她後心,一股熱流湧入,隨即又有一隻手伸過來,但這隻手被截住了,兩掌相交,「砰」一聲響,底艙又是一陣不堪承受的巨震。

文臻的五臟六腑又被震得離了位,那隻按住她後心的手將她翻了個位置,卻在半路被另一隻手截胡,然後,又是「砰」一聲,剛震落下來的五臟六腑又翻出三百六十度。

剎那間黑暗中風雨裡窄艙內,那兩個一路用盡智慧互相坑的男人,終於摒棄了那些腦力上的廝殺,轉而為男人之間最暴力也最熱血的解決方式——打架。

還是隔著一個女人在打架。

兩個人,一個天生傲嬌睥睨,一個習慣城府深藏,都不是街頭莽夫人間痴漢,可偏偏最後選擇了這一種。

大抵是彼此都覺得憋,憋到最後還是見拳到肉來得最痛快。

方寸距離,投鼠忌器,可也沒妨礙這兩個人你來我往,一忽兒文臻到了燕綏的懷裡,唐羨之的拳滑過文臻的腰落向燕綏的肋下;一忽兒文臻又到了唐羨之的身前,燕綏的指風越過她腦袋咻一下招呼向唐羨之的雙眼。

顛來晃去,上下翻騰,肉體的碰撞和拳風的呼呼聲響沉悶,文臻的心肝肺腸簡直要翻滾出一首芭蕾舞,終於受不了大喊一聲,「住手!」

「都特麼的給我住手!」

「誰再不住手我就和誰一輩子絕交!」